洁白的忧伤

来源:沈阳日报 2021-04-15 16:02

  □王瑞起

  我赞美玉兰 诅咒风雨

  阳光尚未穿过云朵

  歌声已惊起春夜的落寞

  洁白的忧伤从你高举的手中放飞

  如蓝天红霞般的惊心动魄

  落英有痕,忧伤过后又盛开

  希望的日子

  在缅怀与憧憬中又重新走来

  清明节夕暮时分,我来到青年公园赏玉兰。湛蓝湛蓝的天空中游移着几朵白云,橙红的晚霞铺满了下半个天际。从楼宇和树丛间隙投射下来的霞光,在绿草茵茵的大地上表演着迷离的梦影幻象。

  垂钓湖已经于去年秋天改建成了仿江南园林风格的荷花湖。岸边上桃红柳翠,湖内碧水如镜。碳化木的景观桥栏杆雕刻着花纹,六曲八弯,精美古朴,凉亭水榭翘檐龙柱,典雅通灵,犹如一幅悬在空中的水乡精构,令人惊艳唱绝。我来到那片绿树丛中的白玉兰树下。一共4株,斜次排列,高八米左右,相差无几。虽然只有4株,但每株都有两三个粗大的分支,形成很大规模的连片树冠,上头缀满茂茂腾腾的白色花朵,向着天空高高举起,浪漫深情。

  玉兰花型硕大,初开,有花无叶,悬于空中,朵朵洁白如玉,型似莲花,在红霞背景的映衬下,雍容华贵,高雅灵动,如果你绕树仰望,霞光打在花瓣上,如镶了一道金边,烁烁发光,温暖而安详,既悦人又悦天。此情此景,白天灼日是万万看不到的。不过在这美丽的时刻,我眼前依然隐约着去年那被雨水打落的残花景象,大概是因为那记忆的痛太深刻吧。

  去年4月初的一天近晚时分,我从青年公园穿过。路过公园垂钓湖西南角上比邻张志新纪念园的时候,忽然瞥见有几株盛开的白玉兰,簇拥着大片洁白的花朵伸向天空,在红霞的映衬下,煞是好看。因为当时有事在身,想着次日傍晚再来欣赏暮色下的玉兰花。

  第二天午后四点多,我准时奔赴公园。雨后的天空湛蓝透明,空气尤其清新。当我踏着湿润碧绿的青草小径,来到玉兰树下的时候,却大失所望。高高的玉树,枝头稀疏,满地落英,残花败蕊,凋敝萎皱,寂寞忧伤,凄凄惨惨。这才想起李渔在《玉兰》中说:“众花之开,无不忌雨,而此花尤甚……故此花一开,便宜急急玩赏,玩得一日是一日,赏得一时是一时。”

  和满怀遗憾一起留在记忆里的,是那天在地铁上拾到的一张旧报,上面有一则关于4月4日清明节国家举行公祭日,祭奠为了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牺牲的英雄们的报道。文章公布了在武汉抗疫一线感染病毒不治病亡的一长串医务人员名单。第三版上还有一则全国四万二千多援鄂医务人员分批次撤离武汉的后续报道。

  此刻,我来到距这4株白玉兰以北三四十米的地方,还有两株紫玉兰。紫玉兰又叫辛夷,花期比白玉兰要早上三四天。我到的时候,花开正盛,绿叶已经生长出来。玉兰的叶子也很好看,它是倒卵椭圆形的,绿色油亮,脉络清晰,特别是在阳光的照射下,叶络缕缕通透如雕,绚丽如花。

  沈阳是玉兰树种植的北限,再往北,由于寒冷就难以存活了。我国的玉兰树有30多个品种,沈阳只有4个品种可以生长。玉兰花有6个花瓣,外边还有三个花萼,但也花瓣化了,所以看起来是9个花瓣,花期很短,只有一周左右。记得在“沈阳迎宾馆”的大院里有一株高高大大的玉兰树,周边围着栅栏,旁边竖着一块金属的牌子,记载着该树是1981年从大连周水子苗圃移植过来的,已有近50年的树龄,被誉为沈阳的“玉树之王”。

  从公园里出来,进入住宅小区的俱乐部公寓大厅,正遇上几个穿白大衣的医务人员走出来。这一下子让我想起今年一月,因防控新冠病毒的蔓延,全市全员进行两次核酸检测,我就是在这个大厅里进行检测的。那些日子有几千被称之为“大白”的医务人员和志愿者不舍日夜地投入到筛查感染者的战斗。

  我又看见那一朵朵簇拥着的玉兰花,掠过淡淡的忧伤,迎着阳光和希望开放。

编辑:xw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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