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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沈阳市首次开展南繁工作 四十八位“南繁战士”奔赴海南
老沈阳那一餐一饭 永难忘南繁的印记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晚报 2019-11-25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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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阳本地粮食丰收的情景

  南繁战士在高粱试验田中鉴定高粱品种的纯度(左一为汉骏声)

  汉骏声在杂交玉米试验田中观察品种

  相关工作人员在海南合影(左一为汉骏声)

  记者心语

  他是南繁战士中的“普通一兵”据汉骏声介绍,从1969年起至今,50年间沈阳市先后派出了近千名技术骨干到海南从事繁种、育种工作,他只是许许多多南繁战士中的“普通一兵”。采访中,身为沈阳第一批海南繁种总指挥,曾任沈阳市种子管理站站长、沈阳市种子集团公司总经理的汉骏声多次跟记者强调,不要突出他个人。他说:“南繁战士”是一个整体,是一个时代的记忆。他们中很多人背井离乡,将毕生奉献给了种子事业;他们与天斗,与地争,只为了让沈阳人民填饱肚子;他们不仅是南繁战士,更是默默奋斗的“老种子”。如今,他讲述这段过往,只是想让更多的人了解、承认这段历史。受访现场,84岁的汉骏声时而兴致高昂,时而笑逐颜开。那一刻,他仿佛还是那个50年前带着责任和梦想到海南繁种的年轻农业科技人员。

  工作间隙在种子田旁休息(左一为汉骏声)  

  人们习惯用五味杂陈来形容人生,因为味道是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记忆。一箪食、一瓢饮,浓缩着人们最朴素的愿景。

  近些年来,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沈阳人的餐桌日渐丰盈,七碟八碗中盛着的珍馐佳酿,默默讲说着沈阳人如今丰足而又踏实的幸福。

  而在几十年前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沈阳人也曾有过白菜萝卜的集体回忆,这就与我们今天要讲的故事有关。

  上世纪70年代初,沈阳首批杂交高粱和杂交玉米在海南成功繁种,并出现在了百姓餐桌上——虽说当年杂交高粱、杂交玉米的口感不如现在的食材软糯香甜,但它们却实实在在帮助咱沈阳人度过了那段岁月,也成为老沈阳们难以忘怀的味觉记忆。

  然而,杂交高粱、杂交玉米的成功繁育,其背后隐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南繁往事。日前,沈阳第一批赴海南繁种两杂的“南繁战士”汉骏声接受了沈阳晚报、沈报融媒记者的专访,讲述了那段沈阳人在海南播种希望的光辉岁月。

  希望

  带着“火种”奔赴海南

  沈阳开启南繁育种始于1969年。那一年,市政府下决心要打农业翻身仗,实现粮食自给。在诸多农业增产的措施中,推广杂交玉米、杂交高粱投入少、见效快,是农业翻身仗的最佳选项。于是,南下繁育两杂被确定为政治任务。

  “当时亲本种子很少,杂交种子只能种植一茬,要想增产必须加快种子的繁殖。”1969年8月,沈阳市成立了以吴启光、汉骏声为组长的南繁领导小组,又从6个县区抽调48名骨干南下繁种。“这次南繁采用部队编制:省指挥部为团,团长是军代表曹忠民,市地为营,县区为连,军事化管理纪律严明,全部人员统称为南繁战士,享受战士口粮标准,45斤和六角钱的高标准伙食费。”汉骏声回忆说。

  1969年9月下旬,由汉骏声带队的第一批南繁战士背着行李,带着雨衣、水靴、蚊帐、背壶和手电筒南下。他们从沈阳出发,搭乘火车一路向南。六天后,他们顺利抵达海南,开创了沈阳南繁工作浓墨重彩的时代。

  抵达争分夺秒抢收播种

  到了海南,战士们被分配到乐东和陵水两个县,他们在公社的帮助下,认领了2100亩相对肥沃的沿海耕地。

  “上世纪60年代末的乐东和陵水十分落后,村民们住的是茅草房,好一点的是砖瓦房,但砖瓦房没有窗户,四处透风。”虽然时隔多年,对初到海南时的场景,汉骏声仍记忆犹新,“当地30岁以上的社员大部分都不会说普通话,交流起来很困难。为了方便工作,我们找到年轻的社员当‘翻译’,但有时还得通过纸和笔书写,才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初来乍到的南繁战士们挤在当地居民又矮又窄的茅草房里,一边抓紧时间查阅资料,一边向有经验的专家和农民学习当地的气候、土壤、耕作方式,制定技术方案。

  “刚去时,分给我们的耕地上都是没有收割的水稻,为了不耽误繁种,我们和农民一起抢收水稻、抢墒播,种子量少只能靠人工手播。”在汉骏声的记忆中,当时海南已进入旱季,雨水很少,耕地大多是沙土地,面积不仅大还很分散。为了抢时间,虽说都是技术骨干,汉骏声他们也穿上靴子、戴上斗笠全员全程参与间苗、锄地、生产和繁殖。

  尽管困难重重,11月下旬,8000斤从沈阳带来的高粱和玉米种子,如期如量冒出了绿油油的新苗。

  艰辛杂交品种全得人工授粉

  播种保全苗只是繁种的第一个环节,待到父本、母本开花后,杂交的工作才算是正式开始。

  “父本和母本开花后,得掐准了花期让它们相遇。遇不上就没有产量,特别是高粱。例如‘不育系3197A’号高粱,它自身不结粒,只能通过人工授粉。花期相遇后,我们就到地里,人工扒拉父本,这样粉就散开了。”2000多亩地,授粉时一天至少得走上几十趟,战士们累得汗水淋漓,直喘粗气。然而,花期授粉仅仅是一个开始。授粉后,战士们还得耗费更多的精力,时刻防备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当地母猪都散养,它们是种子田的常客,一见到嫩绿的秧苗就不放过。它们喜欢晚上活动,骑在垄上压倒玉米顺垄吃。虽然公社有告示让圈养,但作用不大。”于是,战士们只得在夜半三更爬起来,提着棍子驱赶母猪。而除了母猪的“午夜作乱”,高粱灌浆时,山林中可爱的小鸟也成了“职业杀手”。“海南的鸟太‘厉害’了,它们黑压压成群结队而来,叨破种皮后吸食浆液,破坏性极大。”为了赶鸟,战士们试过用假人、鞭炮、锣鼓惊吓,但均无明显效果。最后,他们只好动用了从辽宁运来的老洋炮“大开杀戒”。

  “苏家屯带队的郑连长,曾一枪打死了108只鸟。但他装了过量的火药,结果老洋炮的后冲力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疤,后来大家都称他‘疤连长’。”汉骏声苦笑说。

  惊魂地震险情面前誓死护秧苗

  如果说单纯体力上的劳作还好克服,灾难前的坚守却考量着生命。

  1970年1月初,相关部门预报称乐东和陵水将有强地震并可能引发几十米海啸。上级命令解放军驻岛部队到沿海村镇,动员村民撤离到200米外的高处。“当时,解放军战士让居民将家畜家禽全都放开,引导农民撤离,公社也放假防震。解放军找到我们,让我们必须撤。”汉骏声说,这次地震预警,是沈阳南繁战士们遇到的最大一次考验。“我们不能撤!”作为总指挥的吴启光、汉骏声态度很坚决,“我们是带着任务到海南繁种的,家乡的百姓正在等着我们带着种子回去播种。我们的种子田大都在海边,庄稼都长到一米多高了,这就是家乡百姓的命啊!既然称我们是‘南繁战士’,那么我们就必坚守阵地。”无论解放军战士怎样劝他们撤离,48名南繁战士无一人离开种子田。

  “其实我们当时也有预案,白天我们把路线选好,大家一起商定,一旦真的地震了,就按照事先选择的路线往高地跑。”但如此的备选方案,实际上却是在用性命做赌注。

  万幸的是,地震最终并没有发生。

  成功每亩单产210斤居辽宁第一

  1970年3月中旬,经过4个月的培育,种子开始成熟。为了确保种子质量,汉骏声要求全部人工手脱粒。“三月已经进入雨季,我们种子量大,温度高极易坏种。后来我发现在附近有旧机场部分跑道可以晒种,就组织大家集中晒种。”最终,南繁战士培育的种子全部达标,平均单产210斤,居辽宁省12个市地之首。

  1970年4月上旬,经过多方努力,种子顺利到达沈阳,没耽误1970年制种和大面积示种,为沈阳三年实现两杂化绿色革命奠定了基础。当年,沈阳市粮食增产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如今半个世纪过去了,当时最年轻的南繁战士也步入古稀。汉骏声说,他们永远也忘不了那段共同奋斗的美好时光。

  关于“南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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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繁是指将水稻、玉米、棉花等夏季作物的育种材料,在当地秋季收获后,冬季拿到我国南方亚热带或热带地区进行繁殖和选育的方法。这样一年可繁育2—3代,加速育种过程,缩短育种年限,且能鉴定育种材料的抗病性及对湿、光的反应等,提高竞争力。

  海南省南部的三亚、乐东和陵水是育种家和种子生产者从事种子科研和生产活动的南繁育制种基地。

  1973年10月,我国“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在南繁育制种研制出的杂交水稻三系法正式宣告成功。

  1975年上旬,农业部在海南成立国家南繁指挥部。

  忆话图像

  “天涯海角”与尿白菜

  当地物资特别匮乏,啥都凭证供应。主食清一色陈积多年的籼米,四两花生油半斤猪肉,青菜以白菜为主,当地人用人尿作肥料,所以叫尿白菜,生活挺苦但能吃饱……

  来海南的人都想看看神秘的“天涯海角”,研究放一天假轮流去。那时“天涯海角”无人管理,几乎没有游人,只有自然景色。我们登上制高点眺望南海蓝天白云,美极了。遗憾的是我们没有相机,此景只能深深刻在脑海中,永远不会消失。

  ——摘自汉骏声南繁手记

  沈阳晚报、沈报融媒记者关彤

  主任摄影记者常晟罡

编辑:xw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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