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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寒夜” 开始思想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日报 2019-05-20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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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瑞起

  我为青少年荐书

  叔本华的人生智慧(作者:叔本华)

  厚积落叶听雨声(作者:朱光潜)

  淡是最浓的人生滋味(作者:汪曾祺)

  低吟的荒野(作者:西格德·F·奥尔森)

  旅行的艺术(作者:阿兰·德波顿)

  作者简介

  作家、编审、中国版协审读专家。曾获中国图书奖、畅销书奖、冰心儿童文学奖、辽宁儿童文学奖、辽宁散文丰收杯奖等多个奖项。代表作品有《美文经纬·王瑞起卷》《我们该怎样生活》《独自行走》《凡人闲话》《窗外的天空》《悔》等。

  读初二那年的深秋的一个傍晚,上完晚自习已经很晚很晚了。我背上书包,从南教学楼里出来,刚迈下第一个台阶,一阵寒风袭来,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好冷啊!

  出了校门,大街上冷冷清清,罕有人迹。天上没有星星,“阴得像一块褪了色的黑布”,不时有落叶在眼前忽上忽下地打着旋飘过。不一会儿,又下起了毛毛细雨,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悲凉中移动着沉重的脚步,任由雨滴打湿了我的眼睛。“心似乎飘在虚空里,找不到一个停留处”……

  那天晚自习,我根本没做功课,而是阅读中午才从校图书馆借来的巴金的长篇小说《寒夜》。

  此时此刻,我无法从《寒夜》的境遇中走出来。懦弱善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可怜兮兮、疾病缠身、最后在抗战胜利的鞭炮声中死去的汪文宣;年轻貌美、思想开放却在孤独苦闷不断地争吵中备受煎熬、最终不得不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的曾树生;封建、偏执、自私、尖刻、唠唠叨叨的汪母;家破人亡、悲痛欲绝、几近癫狂的唐柏清血肉模糊的惨死场景……还有,“窗外响着庆祝抗日胜利的爆竹,床前一根板凳上放着一支蜡烛,烛光抖得厉害,烛芯偏垂在一边,烛油从一个小缺口流下来。”这个幽暗、凄凉、阴森的画面堵得我喘不上气来。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书的魔力,经受了感情的剧烈折磨,尝到了“悲伤”“痛苦”“压抑”“愤懑”“怜悯”“同情”“孤独”这些词汇所包含的滋味。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思想活动得厉害,前前后后想了许多事情,这些事情当中晃动着《寒夜》中那些人的影子。我开始痛恨日本侵略战争,憎恶旧社会,反对封建守旧的思想,厌恶人性中的丑陋。那些课堂上的道理,只是因为要应付考试而必须记住的知识,而现在,我是被活生生的人物所感染,被如身临其中的生活场景所刺激后而发生出来的认知。我开始想,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战争?人怎么有那么多不同?生活为什么那么艰难?我将来会走一条什么样的人生之路?

  身体的成长是要循着生理规律,伴随着岁月的增长而一天天的均速成长,但精神文化的提升,每个人都会有各自不同的经历和进程,其中良好的阅读,无疑是重要的助推剂。一本书就可能成为一个契机,就像点燃爆竹的星火一样,引动突然的改变。在我十一二岁以前,我读的都是些小人书、童话、民间故事、儿童文学。《寒夜》是我读的第一本庄严的、正儿八经的“大书”。就是这本书,激活了我的作为人性基本元素的爱恨情仇,让我开始懂事了,开始思想了。

  无疑,我们每个人都憧憬着古今世事的奇观,满怀着未来的美好理想,面对着广阔的世界,日新月异的社会,层出不穷的新事物。凝望那高远的天空,禁不住浮想联翩,悠然而动遐思:关于人的生活,物的变异,社会的情状,世界的形势,善与恶的辨识,情与仇的取舍……凡此种种,我们都有强烈的获得需求,以便生活得更好。然而,我们的活动范围有限,经验有限,知识有限,认知能力有限,这样,就只能从读书中间接地获得第二手的人世情态和人世经验,陶冶情操,丰富的智慧,提升人生格局,活出一个内涵丰富、独一无二的自我。

  很多年后,我到出版社做了图书编辑,自己也写过几本书,有机会参加一些社会文化活动,就有记者向我提问:在你的成长过程中,哪一本书对你的影响最大?我说,我读过几千本各种各样的书,哪一本都让我或多或少的受益。一个人的文化涵养,是经过长期的文化熏陶、沉淀、积累的结果。如果有人问你,在你的生长过程中,哪一顿饭最重要?这岂不太荒唐了!不过《寒夜》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本书,永远都不会忘。因为它是我读过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是它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了文学的魅力,是我成长过程中的第一个节点。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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