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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月 手套换兜子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日报 2019-05-15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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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蓬云

  上世纪七十年代,城里人副食少,肉、蛋、鱼凭票。城郊农村无细粮(白面大米)。城里有老、小、病的人家,真心希望弄几个鸡蛋营养营养他们。而郊区农户则多么希望有点细粮,照顾病弱及小儿。于是,在市区外围,也就是城乡接合地区,如城北三台子、文官屯七二四,城东二○四,城西工人村、艳粉屯,城南方形广场、南湖公园一带,就出现一些鸡蛋换大米的“暗中交易”,双方神神道道的,像是拍电影。

  不过,在相同年月民间还有一种物物交换却是公开进行的,这谁也管不着,那就是手套换兜子。

  当时工矿职工的工作环境较以前都有了改善,工厂向工人发放的劳动保护(简称劳保)用品。每月有肥皂、口罩、线手套;若是有烟尘、油墨、化工有害气体的,还发放保健品(肉、蛋、油实物或票据、现钱),让工人增加营养与抵抗力。

  咱中国人是最勤劳朴实的了,特别是劳动妇女,最吃苦耐劳。她们上了班,把上岗戴的口罩洗了戴,戴了洗,总舍不得换个新的。这样,她们一年就能“省下”十几个口罩。于是,心细的女人就把口罩拆开,变成很大的一块白纱布,做桌子上茶具的蒙布。若是两层一合就做窗帘,或是缝个大点的蒙院子里的咸菜缸、酱缸等等。也有人在做棉袄时,用它当棉花层的衬里。

  而手巧的女人,则把节省下来的白线手套拆了,变成一团团白线,用钩针给丈夫的自行车把手编织一副把套儿,免得他秋冬骑车凉;给桌子上的收音机钩一块蒙布,显得雅致又防落灰尘;给沙发靠背钩块有图案的方巾,颜色有了层次,让小屋里多一点美。当年这种纯棉纱织的线手套,宽大厚实,很耐用;要是拆成了白棉线,越洗越白。所以有的家庭房间里出现几样白线钩织品,就显得屋子好白净又漂亮。还有的女同志,把白线染色,或黑或蓝,然后用钩针钩个脖领儿,保护新衣领子不磨,也易拆洗;给上学的孩子钩出个线套儿,让他提饭盒或提水瓶。总之,为了家庭,为了老小,同样也要上班辛苦工作的妈妈们,大嫂子们,下了班,忙了家务,还要费尽心力与心智,在手头不宽松的日子里,为小日子添砖加瓦,为生活点龙描凤。

  劳动的女人,是最善良而美丽的。

  那个年月还没有塑料袋,出门买菜,多是提个篮子拿个筐。上班的带饭盒,多是手绢一包,提着;或是自行车后货架上一夹,托上。可就在同时,市面上出现了一种用制作雨衣裁剪下来的边角料做成的提兜,外面黄雨布,黑胶布衬里,它防水又耐用。成了许多人想弄一个的实用物。首先手提这时髦兜子的,是单位的采购员、办事员,神通广大的汽车司机。胡同里的大哥大姐要是弄到了一个,买菜时,不但方便又能装,提10斤土豆没问题。上哪儿整一个呢?没多久,有商业脑瓜的人,就发现了此中商机:用黄雨布兜子换手套,不卖,只物物交换。当然,在交换时他能有点利润;然后,把手套再卖给劳保商店,又能有点赚头。

  对于手套持有者,心里明白这是来之不易的。就以笔者为例,手套磨破了也舍不得换上新的,可以用布补补,延长它的使用寿命;或者干活时宁可皮肉吃点苦,也要省下几副手套,因为这不管是换兜子或是卖几个钱,多少是“不能开源就节流”的添补家用措施。那时,大都是骑自行车的人,在工厂宿舍或是小街、胡同里,喊着“手套换兜子”。手头有线手套的就出来交换。但是,眼界宽、耳朵灵的男同志,不愿意与他们换,知道交换中,他们要“从中盘剥”一些利润。而是等到星期天,骑车到宁山路的“劳保用品一条街”上去换,那里有许多劳保用品商店和收购旧物的地摊小贩,走一走,问一问,手套换兜子或是出售,都比较公道。

  无论是鸡蛋换大米,还是手套换兜子,都是特殊的年月在生活的长卷上烙下的不很显眼的痕迹。经着的,一咬牙就过来了,于是,他们特别珍惜含饴如蜜的日子;没经着的,是生逢好时代,回头看看已远去的风景,能多一些思量。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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