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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牛:画志不渝 艺树一帜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日报 2019-05-10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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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铁牛,1950年生于哈尔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教学督导,中国俄罗斯友好协会理事,中国欧美同学会理事,留苏分会副会长,留俄(苏)美术院校校友会会长,中国文艺志愿者协会理事,俄罗斯艺术科学院荣誉院士,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荣誉博士、荣誉教授,俄罗斯苏里科夫美术学院荣誉教授。

  父亲王盛烈,二十世纪中国杰出现实主义艺术家之一,鲁迅美术学院教授。

  母亲吕馥慧,著名水彩画家,鲁迅美术学院教授。

  -1995年-1998年,留学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导师安德烈·梅里尼科夫教授。

  -1989年主创中国第一幅全景画《攻克锦州》,获文化部科技进步一等奖。

  -1993年主创完成中国第二幅全景画《清川江畔歼战》,获第三届解放军文艺奖。

  -1994年创作油画《晚情》,入选第七届全国美展。

  -主编介绍俄罗斯艺术成就的画册、出版个人油画作品集二十余册。

  2019年5月6日,立夏,风清气爽。王铁牛教授在沈阳的家中接受了沈阳日报、沈报融媒记者的采访。话题从他正在北京举办的画展谈起——

  传承与潮流

  “俄罗斯把它这些年能给予一个外国人的几乎所有的学术荣誉,都给了我。”

  “4月27号,我在北京有个小型展览‘足音——王铁牛欧洲写生作品展’。我是中国留俄画家校友会的会长,我们这个组织在全国有200余人,都是在俄罗斯美术院校毕业的,这些校友在国内常参与一些联谊活动、学术活动。”

  “这个展览和我前一段的经历是密切相关的。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并入到清华大学,更名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增加了绘画系和雕塑系,创建专业之初,从全国选拔一些他们认为符合条件的教师,我很幸运就在这样一个时刻进入他们的视野。2002年我们全家迁到了北京,我爱人也到清华大学工作了。”

  “之前,我有一段在沈阳师范大学短暂的工作停留期,2000年,我从鲁美调入沈师大担任教授,之后调到北京。”

  “我近几年多次前往俄罗斯和其他欧洲国家,画了一批写生作品,朋友说拿出来挂一挂,展一展,大家看一看、交流交流,当时想得很简单,规模也比较小。我的专业覆盖大型历史画,包括人物画、风景画,但这次展览只是集中了我近几年在俄罗斯和欧洲的57件写生作品。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展览,在北京还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绘画的潮流一个是走进生活,一个是走进自然。我这批作品,恰恰是面对生活、面对自然,就是现场写生。这些年也有人称我为当下中国油画‘苏(俄)派’的代表人物。我也有我的压力,怎么能把俄罗斯艺术当中精华的东西传承过来?油画本身是外来艺术,在中国大地上扎根、成长,获得了极大的发展,作为一种国际的艺术造型语言,也是大画种。我们的观点,是要坚持油画的本体语言,油画姓油,油画就是油画。大家都在探索、寻找油画中国化、本土化的路子,不停地尝试。”

  磨炼与成长

  “我的写生,坚持了几十年,中间也从来没犹豫过。有些人劝我,这都什么时代了,你还画什么写生,我说,这是我的天性,我热爱它,认为这才是艺术。我从来不怀疑我画写生有什么不好。”

  “在我的记忆当中,学画画,应该从写生开始,我成长在这样一个家庭,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先天的环境,自觉不自觉就走上这条路。其实中间也有很多的不确定性。我天生喜欢画画,也有来自父母的一些遗传基因。我懂事的时候,从家里的书柜中随便拿出一本,就是俄罗斯艺术家列宾的画册,我从小就翻。”

  “看到父亲画画,看到齐白石的画册、看到徐悲鸿的画册,我也喜欢,画马啊、画螃蟹啊、画小鸡啊,学着画,是一个成长阶段。”

  “1961年,当时沈阳日报报名叫沈阳晚报,记者把我画的画拿走了,过几天就登了我的画——群马,还得了5块钱稿费。我那时10岁。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小学的时候,我是‘三道杠’、大队‘墙报委员’,学校的黑板报写写画画,都是我。我学习也好。那时学校叫青年大街小学。”

  “到了初中,17中学,我依然戴着‘三道杠’,到了初二,我进入学生会,现在是17中学校友总会会长。”

  “1967年,我们家一落千丈,父亲被打成了‘反革命’,那一段,是家里非常艰难的时期。到了1968年,我初中二年级,‘下乡’到台安县。我能写能画,在农村很需要这方面的人才,经常被抽调画画、写标语,在农村那叫‘俏活儿’。过年每家的春联,都由我写,六间房生产大队12个小队,我画遍了、写遍了。小队画完了给生产大队画,公社就在我们生产大队开现场会,我又出名了,经常被抽调出来。县里边知道了,又把我借到县文化馆。我那时,身边总有个速写本,画身边的青年、农民。谁家老人如果去世了,就找我画遗像。”

  “晚间在生产队画画的时候,有给举马灯的,有帮递画笔、颜料的,厨房烙糖饼、炖大豆腐,还得来一顿,往往我给他们画画的时候,就成了人们改善生活的一个由头。”

  “两年以后,当地学校开俄语课,没有师资,了解到我在上学时是俄语科代表,1970年,我就被选到了六间房学校当民办老师。当时有600多学生,那时就有人管我叫‘先生’了。我能吹拉弹唱,识谱,除了教俄语,音乐、体育、美术我也教,分管文艺宣传队,我带宣传队排了‘智取威虎山’全场,台安县文艺汇演,我们学校得了第一。”

  “我记得当时根据劳动表现评工分,社员自己选,谁是几档分,一档分最高。那天晚上在生产队选,青年大概都是二档或三档,评到我这儿,坐着一炕的社员,一齐振臂高呼——一档。当时我很感动,我的劳动,他们非常认可。尽管后来还是给我划了二档,但当时我的感受是,只要努力,我就可以体面地和别人一样活得有质量。”

  逆境与抗争

  “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我没有放弃努力,比别人更努力,从知识的储备,意志、毅力的锻炼上和命运抗争。”

  “1972年夏天,沈阳市第一次招工,大家终于迎来了招工回沈阳的机会,当时的比例是4%,在全县有100多个人可回城,100多人里面,给了‘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一个名额,这个名额居然就落到我身上。当时就感觉,天上是可以掉馅饼的。”

  “我在农村那一段,冬天没有电,屋里和外面基本是一样冷,我每天四点就起来,点上小油灯看书,看我从家里拿的《马列主义美学原理》。当时没啥其他书可看,能找到的、有字的,是本书就看。”

  “回城前的一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发现我的那些同伴,他们也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挂马车拉着我的行李,从生产队那个村子,往公社集中。15华里,学校文艺宣传队的十几个孩子送我,跟着马车,送出了5里路,孩子们呜呜哭,陪着我。”

  “我回到沈阳,鲁美子弟中,我是第一个回城的。过了一段时间,我被分配到了大集体单位,穿上了沈阳市电器开关厂的工作服,上面印着厂名,邻居们慢慢相信,我是真回来了。”

  “回来之后,工厂也逐渐知道了我能写能画。那时,我们家从鲁美院里搬出来,到了六厂,就在现在南湖消防队的后身,几排红砖平房,分给我们家两间小北屋,一间是6平方米多,一间是4平方米多。”

  “我爸爸穿一身劳动布,那时他才40多岁,风吹日晒,面如土色。那几年我爸爸当泥瓦匠,会盘炕,会砌烟囱,一到秋天,背个玻璃盒子,给人家上玻璃。”

  “当时散装白酒一块两毛五一斤,天寒地冻的,我爸爸在外面干一天活,尽管那么困难,我妈妈还是说,给你爸爸买二两酒。我爸回来坐在小炕上,喝点小酒,谈这一天的感受。有一回,说着说着,他哭了,为啥哭呢?他白天在院里干活,一个学生见到他,小声喊了他一声‘王老师’……人到了那个时候,哪儿有尊严呐。”

  “我从来都认为,我爸爸是好人,坚信一定会重见天日的。终于在1975年12月30号,给我父亲召开了‘平反’大会,落实政策,补发工资。在鲁美大礼堂开全院大会,座无虚席。我父亲讲话之后,全场一片哭声。”

  “从1972年抽调回城,我就坚持不懈地参加沈阳市的工人美术创作,坚持每天写生。业余时间画大量工厂速写和人物写生。晚上临摹石膏,有时就画到半夜。在工厂,我被评为‘红旗手’,技术能手。我是车工,每天都超额完成任务。”

  “可是我到沈阳工人文化宫参加绘画活动,还是被排斥。有一次画完了,作品要参加沈阳市的评选,把画都摆在大房间里面,我把画也拿进去了,评委进来之前,有个管事的,就把我的画扣过去了,不让我参加评选。我就在旁边站着呢。这时有个评委,叫王玉琦,说,这怎么还有一张画,在这扣着呢?他一看,哎呀,这画儿不错呀,这怎么扣过去了呢,他就把画翻过来了,又喊其他评委过来看。我这张画就这么入选了。拿到沈阳市,又满票入选省里的展览。1976年夏天,在辽宁美术馆举办辽宁省工农美术作品展。那是第一次,我的画可以公开展。这下,一发不可收了。我成了沈阳市的工人美术骨干。辽宁日报当时登了我的作品,画名叫《大院春风》。后来辽宁日报、沈阳日报陆续发表我的宣传画等作品。”

  “1977年4月,在中国美术馆的全国美展,辽宁入选17件作品,我是唯一的工人作者。之后,我的作品可以参加正常的展览了。”

  “1977年,沈阳军区文工团招考,我参加了。下半年,恢复高考,我报考鲁美,一万多名考生,我的成绩是前三名,被鲁美录取了。这个时候,入伍通知书也到了。当时部队文工团正在彩排雷锋话剧,我就去帮画背景。后来我选择了参军,穿上了军装。”

  “我在部队12年,还是不断学习,后来就考入了解放军艺术学院,1986年参与了辽沈战役全景画创作。”

  “我回到鲁美当老师,又参与画了丹东全景画、抗美援朝主题的创作。之后,我写了一万字的论文,在全景画领域首次立论。”

  “这期间,我的身体还垮过一次,活过来很不容易,做的开胸手术,感谢我老伴,最困难的时候,陪我渡过生与死的考验。”

  求学与思考

  “我父亲把他的信念留给我,我是沿着我父亲的艺术道路走,我必须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不能偏离,他给我的精神动力太强大了。”

  “1995年,我去了俄罗斯列宾美院留学,一学就是三年,画了200多张画。后来,这个学校、圣彼得堡美术界,拿我当中国艺术家的一个典范,教育后来的同学。”

  “我非常欣慰,这些年在艺术上坚持现实主义道路,坚持为社会、为国家服务。我的劳动、我的艺术创作,要有为国家服务的意识,要有这个担当。”

  “这些想法也来自我的家庭,我不敢不努力,我不敢怠慢,因为我父亲是王盛烈。我父亲是个伟大的艺术家,而且他有人格魅力,是我人生的导师。我的背后,有两个巨人,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导师。我俄罗斯的导师,是世界级大师,他活着的时候,是俄罗斯一号画家。”

  “我的父亲,用他的生命拥抱艺术,拥抱这个事业,没有任何私心。我父亲之所以选择艺术,是由于他的爱国情怀、救国情怀。我父亲那一代艺术家,那一代知识分子,有选择科学救国的,有选择医学救国的,我父亲选择了艺术救国。俄罗斯有一句名言:美能够拯救世界。我父亲从开始学习美术,就没有离开民族的、爱国主义情怀。他的艺术紧贴时代,大量作品讴歌现实,讴歌时代,他笔下都是工农兵,没有才子佳人,他笔下的女性就是《八女投江》,就是《海风》。”

  “我母亲才华横溢,出身书香门第,受过非常正统的西方美术教育,她的作品艺术品位很高贵。我母亲是一位兢兢业业的老师,对学生的爱、对事业的爱,让她一直默默无闻地奉献。我父母生前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当老师,不能误人子弟。教什么、传播什么,要有这种责任意识。这也是我一直努力践行的。”

  沈阳日报、沈报融媒记者赵威、王晓辉/文王晓辉/摄影徐小凌/视频

  5月9日,王铁牛教授从北京传回刚刚完成的作品《候场》(布面油画)。该作品是为“草原四季”全国美展创作的,将于6月、10月分别在中国美术馆和内蒙古美术馆展出。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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