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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笔勾勒大情怀
盖云飞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日报 2019-01-11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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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枷评报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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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笔勾岁月黑枷育后人》丁思文李千惠/视频

  隆冬的沈阳,已是新年伊始。

  《沈阳日报》创刊七十周年的庆祝声还没有远去,沈报院里,栉风沐雨几十年的老槐树,已在遥望不远的春天。

  老槐树们雄阔而挺拔的身躯,是时光岁月的回响。秋去春来,寒来暑往,他们就那样站在这里注视着一代代沈报人,为沈阳日报的发展而奋勇前行。他们自然也注意到那位曾经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花甲老人,每天早早从家里出来去工厂取报,看报,评报……

  时光荏苒,当《黑枷评报》一书摆在沈报人面前时,老槐树们也注意到了,他们关于原沈阳日报总编辑刘黑枷的记忆在枝条中延展开来愈发清晰。他们不禁会感叹,八年的时光啊,他就那样坚持着,从不懈怠。那红笔写下的评语像是一段段语重心长的对话,那红笔勾勒下的版面,像是一条条大学新闻课堂的讲义,那红笔书写的历程,更像是这位老报人呕心沥血的人生写照。

  舍弃文学家梦想,成了“办报迷”

  在刘黑枷的小儿子刘嘉陵看来,如果父亲不办报,他最有可能成为文学家。刘黑枷大学时代的最大梦想就是当文学家,他曾和流亡的东北大学中文系文友发誓:“读遍天下文学名著!”二十几岁时他已发表了好多小说和散文,1944年发表在郭沫若编的《中原》杂志上的小说《人的旅途》后来还被选入《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奴化教育下》还曾获靳以编的《现代文艺》小说征文一等奖,散文名篇《母亲的行列》今天读来仍震撼人心。后来,组织上安排他做新闻工作,他才逐渐转变成报人。直到晚年又重拾文学梦,写了大量的散文,并结集出版多部作品。刘嘉陵坦言,他和哥哥刘齐走上文学之路,完全是受父亲的影响。

  刘黑枷的人生,曾充满苦难,而这种无法想象的苦难,也是支撑他人生勇往直前的一种力量。

  刘黑枷原名刘恩波,1920年生于沈阳。11岁那年,刘黑枷在日本侵略者的枪炮声中随同亲人流亡到北平,这一年父亲将他的名字改为刘志鸿,希望他志存高远。然而,流亡北平仅仅是刘黑枷在那个国破家亡年代艰辛遭遇的开始。1933年,流亡的苦难夺走了母亲年仅33岁的生命。少年刘黑枷常常一个人跑到寄放母亲遗骨的地方,以泪祭母,孤苦无处诉。但内心的悲怆并没有让这个热血少年沉沦,他于1933年考入北平一所专门招收东北流亡子弟的学校——东北中学,开始了自己的流亡学习生涯。上高中时,他写稿开始用刘黑枷的笔名,一直沿用下来。为什么选用这几个字?他自己曾解释说,因为“刘”字有砍杀、粉碎的意思,“刘黑枷”,意即砸烂旧世界的枷锁。以笔做刀枪,由此也成了他报国的利器。

  刘嘉陵说,父亲求真、求实、求新的新闻理念(“带露的鲜花”)和孜孜不倦的创新型办报实践,都不是凭空产生的,和他少年时代的国破家亡、新中国成立后的万象更新、后来极左政治的种种弊端(尤其是宣传舆论行业)、他被剥夺工作权利后蜗居乡间多年的深刻反思、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的大变革、民族的新崛起等等,都息息相关;同时也和他的人格、胸襟、情怀、学养、眼界、政策水平、专业修炼以及高度的责任感等等,息息相关。在文化枯竭的极左年代,身处穷乡僻壤,他的阅读条件极其有限,但仍把当时能找到的《鲁迅全集》所有单行本和“供批判使用”的《红楼梦》《水浒传》《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等书反反复复读了许多遍。当然,支撑他后来新闻改革的深厚学养也来自他大学时代的广泛阅读和文化积淀。可以说他一直都是在不停地学习和实践中,去完成自己的人生使命的。

  在国破家亡中成长起来的刘黑枷,毫无疑问是一名优秀的共产党人,他放下了自己的梦想,迎着困难,以无比坚定的信念和无比热爱的忠诚,坚定不移地做着党交给他的任务,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没有停下脚步,从写文章、办报到评报,他的心血都在这一张报纸上。而这就是刘黑枷作为一位优秀共产党员的政治情怀,也是他作为一个优秀报人的政治担当。

  1984年11月,被评为全国一级优秀新闻工作者的刘黑枷,在大会发言时讲了几句心里话:“办报,就得把报纸当成命根子,一天没有看到大样和报纸就急得抓心挠肝,一天离开朝夕相处的编辑记者,就像缺少什么似的,连吃饭、走路、逛商店、挤电车,都想着办报,琢磨办报,把全部心血洒在报纸上。”会场报以热烈的掌声,事后新华社记者称刘黑枷为“办报迷”。

  “评报”从儿子的厂报开始

  黑枷评报毫无疑问已经成为辽宁新闻史上的一个闪光点,从1982年起,连续8年坚持不懈,这是对一位老报人毅力、学养、眼界、责任感等各个方面的一次集中考验,这样的事情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但刘黑枷做到了。

  原《沈阳日报》编委、今年91岁的张永说起刘黑枷的评报是感慨万千:“早期的评报跟我们现在看到的《黑枷评报》不太一样,那时候我们经常在周末召集‘飞行聚会’,在会议上分析、交流、总结办报当中的经验、教训。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在报纸编辑出版前就对发现的问题进行订正、修改。而评报只是黑枷工作的一小部分,每天一走进总编室,黑枷同志眼睛就‘扫描’墙上挂的小样、漫画,桌上摆放的原稿、大版样,发现需要斟酌、修改的,趴在桌上边看边改。需要加工重写的,马上告诉记者编辑,从主题到写作形式,需要配什么图,甚至画面的构图,都提出自己的看法。”

  已经退休的编辑徐志英是1983年进入沈阳日报的,她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刘黑枷每周都会召集编辑记者集中一起评报,六十多人在一起讨论学习,那个氛围非常好,大家业务水平提高得也很快。至于每天贴出来的评报,更是成为大家翘首以盼的学习内容,对他们年轻的同志而言,这就是最好的学习机会。而这也正是这位老报人评报的初衷。刘黑枷曾这样说过:“每天评报,就是我写的特殊的新闻学讲义,天天贴在墙上,相当于我每天都在和大家交流看法,切磋学问,等于办了一所别致的、不花钱的新闻大学。”

  刘黑枷痴迷办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办报。而评报毫无疑问是他新闻实践的一次非常成功的尝试。

  刘嘉陵告诉记者,他的哥哥刘齐上世纪70年代初曾在工厂办过厂报,那时父亲刘黑枷正好蜗居乡间久无用武之地,哥哥就把一张张小厂报不断地寄到乡间,父亲也不断地为他细细评报,有时还附上大量的说明,再一一寄回,这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可以说,哥哥办的厂报当时在沈阳各大企业的厂报中水准一定位居上游,而父亲也为多年后的闻名遐迩的“黑枷评报”练了手。刘齐在文章中也说:“父亲热爱报纸,渴望工作,自己编不成报了,就把全部的心血倾注到儿子那份小小的厂报上。据母亲讲,那一段父亲最盼着来信。厂报到手后,戴上老花镜,趴在小炕桌上左看右改,改完尽快寄出。”

  如此痴迷办报的刘黑枷,回家后却很少和儿子们探讨报纸上的事情。刘嘉陵说,父亲回家倒愿意和我们谈谈我们正在读的热门小说和理论文章,也愿意听我们讲最近看的热门电影和戏剧。当时我们并不在意,现在想来,他是在通过不同的方式和渠道去补充自己,继续实践自己的新闻理想。

  八年评报,新闻路上汇成一汪清泉

  记者吴宏对于黑枷评报印象最深的还是自己写的两篇稿子都上了头题,而这两篇稿子的主角却是大酱和腐乳。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物资相对匮乏的时候,春节餐桌上必不可少的就是大酱、腐乳这样的调料,而这些必需品在节日期间能否满足人们的需求,这是刘黑枷所关心的。当这样的报道出现时,他用一个“好”字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也让这样明确的态度成为一种风向标,在长期的新闻实践中,关注民生也是刘黑枷非常重视的一个主题。

  八年来,评报成为刘黑枷的一种习惯,也让看评报成为沈报人的一种习惯。黑枷评报,就像是新闻路上的一汪清泉,早已流淌在人们的心中。沈报人在这里总能够找到解决新闻路上难题的答案。

  黑枷评报可以说是“评”无巨细。从错字、别字到文章长短,从标题欠佳到版式不美,从立意新颖到写法独特,一条条批评,一个个“好”字就像是一面面旗帜,流动在阅报栏里,流动在编采人员的心里。

  黑枷评报也是编采人员心里的一颗定心丸。在多篇批评报道被刘黑枷圈点“好”的同时,他还坚定不移地当起了后盾,坚持原则和党性的务实作风,在报界内外是有口皆碑。

  刘黑枷喜欢听相声,“文革”结束后的新讽刺相声《假大空》他每次听都放声大笑,后来他的办报过程中也总是对假话、大话、空话、套话深恶痛绝,经常在类似的文章点评中留下“八股之至”四个字。对于破除旧框框、大胆创新的编采手法,黑枷热情支持。比如1987年1月21日,一版登出市政府拿出1600万元用于豆制品补贴的报道,编采人员没有干巴巴地发消息,而是采用了图表、资料、问答等方式写出了市政府领导答记者问的现场镜头。他在评报时写出一个好字,又加了一句“比老一套的本报讯强多了。”

  黑枷评报评得不仅仅是业务素质,他对编采人员的思想和作风同样甚为关注。1987年12月2日,《沈阳日报》发表了沈阳市市长武迪生答中外记者问的重要报道。由于黑枷同志熟悉报道的情况,他在评语中说:“记者没有参加外事便宴,及时保证完成任务,精神可嘉,值得发扬。”这次评报在编辑部反响强烈。一个时期,编采队伍中滋长了一种怕艰苦的作风,甚至参加吃请、接受礼物,发稿拖拉的现象,这则评报无疑是对这种不良作风的批评。

  刘嘉陵形容父亲的性格是暖水壶,外表冷、内心热,貌似不苟言笑实则深藏大幽默的有趣之人,永远清醒、低调的智者。

  就是这样一位可敬的长者,他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编采队伍的成长。他非常善于利用评报与大家对话、谈心,摆事实,讲道理,与大家一起磋商办报方法,探索改革新路。比如在一篇介绍扬州石塔的文章中,他发现没有说明石塔具体所在地,他在评报中恳请编辑、部主任要多劳神,要为读者多劳神,他这种发自肺腑的呼吁,也让很多人感同身受,更加端正自己的工作态度和方法。

  黑枷评报,就是这样在一点一滴中,把他的新闻理念灌输给沈报人,把他的新闻实践延续下去,让沈报人捧给读者的永远都是“带露的鲜花”。

  “大木百寻,根积深也;沧海万仞,众流成也;渊智达洞,累学之功也。”如今,评报的传统在沈报前进的步伐中延续,评报的血液在沈报人的心里流淌,这已经成为了难以分割的血脉。

  捧读这本《黑枷评报》,我们能够深切地感受到,他的新闻理念和新闻实践至今仍不过时,就像那沈报院里的大槐树,年轮并不能代表他的苍老,五月的槐花香依旧沁人心脾。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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