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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大爱一童心
http://www.syd.com.cn   来源:中国文化报 2018-11-07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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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梁腾

  美学家朱光潜说:“他的画里有诗意,有谐趣,有悲天悯人的意味;它有时使你置身市尘,也有时使你啼笑皆非,肃然起敬。”

  红学家俞平伯说:“他的画实是中国一创格,既有中国画风的萧疏淡远,又有西洋画法的活泼酣恣,他的画是无字的散文,无声的诗歌,是牵动人思想行走的小说。”

  作家郁达夫说:“人家只晓得他的漫画入神,殊不知他的散文,清幽玄妙,灵达处反远出在他的画笔之上。”

  “他”,正是丰子恺。

  立体呈现丰子恺

  今年11月9日是丰子恺诞辰120周年,丰子恺嫡孙丰羽有心为爷爷策划纪念展览,分别在香港、杭州、北京及丰子恺故乡浙江桐乡举办,然而这并不是一场巡展,因为五场展览主题不一,为的是呈现出一个立体的丰子恺。

  如9月25日,在亚洲协会香港中心举办的“诗·韵——当丰子恺邂逅竹久梦二”展,试图通过50件竹久梦二(1884-1934)与80件丰子恺的作品,探讨游学日本的丰子恺如何学习竹久梦二,以及二者各自的艺术风格特点;9月29日,香港会议展览中心展出的“当时明月在——丰子恺文翰家珍”试图从书法的角度探讨丰子恺的翰墨文心;10月10日,在浙江美术馆举办的“此境风月好——丰子恺诞辰120周年回顾展”是对丰子恺艺术人生的多维展现;10月25日,中国美术馆展出的“漫画人间——丰子恺的艺术世界”,概括性地呈现丰子恺画家、散文家、艺术理论家、音乐教育家、装帧设计家和翻译家6个身份,以求全面还原丰子恺多样的艺术人生;而将于11月9日在桐乡博物馆开幕的“我自爱桐乡——丰子恺艺术省亲展”,会勾勒出这位从桐乡石门镇走出去的少年,如何成长为一位文化大家的生动过程,并充分展现丰子恺终生热爱家乡的浓浓情意。

  我们对丰子恺这个名字的确不陌生,他原名丰润,又名仁、仍,号子觊,后改为子恺,笔名TK,浙江省桐乡市石门镇人。每每到书店,或多或少都会看到有关丰子恺的书籍,包括其漫画、散文以及后人对他的研究。丰子恺首先是一位画家,主张“艺术的人生化”“人生的艺术化”。我们在查阅1949年至1975年的《人民日报》时发现,160多条与丰子恺相关的报道,其落脚点都在“儿童画家”或“漫画家”上。

  在中国美术馆的展览中,主办方通过“古诗新画”“大树画册”“恩狗画册”与“护生画集”4个系列作品,展现了作为画家的丰子恺。丰氏以真诚平易的热情将艺术融入寻常生活中,情趣丰盈,内蕴精粹。他在遵循传统诗画观,以水墨线条为本质的前提下,融会西方的速写形式,涉笔成趣,形成了既有写实性又有抒情性的绘画风格。

  不过常被我们忽略的是,他除了绘画、文学外,亦在书法、音乐、装帧、翻译、教育等领域多有涉猎,并成就斐然。

  “丰子恺是一位能做‘满汉全席’的全才,因而在四地五场系列纪念展中,每场都从不同角度,以设问的方式呈现,不做结论。”丰子恺诞辰120周年系列展览策展人王一竹介绍,“这种开放性的呈现,恰恰可以看到丰子恺在诸多方面的成就,在大时代背景下,这样一位多侧面的文化人,似乎游离于20世纪的美术史之外,有时像一位和蔼的邻家老人,让你从作品中感受他独有的文人情调与时代温度。”

  无怪浙江省新闻出版局局长钟桂松会感叹:“丰子恺几次展览影响力是很大的,其作品老少咸宜,而且都是正能量的传播,充满情怀!”

  漫画人间真善美

  对于系列展的举办,国务院参事室副主任、党组成员赵冰表示,丰子恺是一位在诸多方面都卓有成就的艺术大师,并一生始终致力于艺术创作和教育,他始终坚持用画笔记录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以生动的笔触抒写家国情怀和赤子之心。其创作于抗战时期的《大树画册》,就是对中华儿女自强不息、保家卫国、争取胜利的真实写照。“与质朴、率真、富有哲理、拥有不朽生命力的作品对话,就是对他为中国美术发展作出的独创性贡献的缅怀,就是对他的艺术精神和高尚品行的追思,也是对我们坚定文化自信、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的激励。”赵冰说。

  近年来,在《日课》等出版物上都有重新编印丰子恺的作品,让很多父母和孩子已经储备了不少丰子恺艺术的视觉经验。有观众说:“每每看到他的画作,就觉得他是一个有亲和力的父亲,一个有趣味的人,这也是许多年过去,我们依然如此爱他、爱他的画作和文字的原因吧。”

  关于这一点,丰羽深有体会:“作为画家,他的漫画妙趣横生;作为文学家,他的文字平易温润;作为家人,他洞察生活百态,细细勾勒人间的情味。”而这也正是丰子恺心中极为重要的四件事:天上的神明与星辰,人间的艺术与儿童。“他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像个大人一样生存,像小孩一样生活。不乱、不困、不畏、不念,但目前我一样也做不到。”丰羽说,爷爷对自己身处商业社会最大的影响,在于温存与善念,“因为爷爷《护生画集》里的《首尾就烹》,画的是一条怀孕的鳝鱼被烹煮时,弓起自己的腹部保护幼鳝的情景,所以我从来不吃黄鳝。”

  这也是中国漫画的力量。中国美术家协会漫画艺委会主任徐鹏飞表示,中国漫画有100多年的历史,《子恺漫画》是中国漫画百花园中的一朵奇葩。“丰子恺一生都在传播真善美,他的漫画植根于民间沃土中,不但反映人民日常的物质生活,更深刻地反映着人民的精神世界,可以说每一幅作品都在诗情画意中净化着我们的心灵。”

  “丰子恺的漫画家身份为人熟知,但必须强调,这个漫画绝不是画种的漫画,如若人们仅限于画种,那绝对偏离了他的本意。所谓‘漫画人间’,‘漫’是浪漫,‘画’可以从书画同源去考虑,‘人间’是人生与社会。”王一竹认为,丰子恺的文学、艺术总的来说都不离这个主题,其漫画是集书画、文学及中国传统思想于一身的艺术。以爱心、诗心、佛心、童心传播真善美,乃漫画人间的最高境界,这或许与绘画中的“平淡天真”相类。

  广阔中见深邃

  在谈到中国画的时候,很多人脑海中会出现长衫长须的老者形象,他们的画作似乎也是他们形象的缩影,令人敬而远之。对于希望孩子接近中国艺术的父母来说,丰子恺的作品无疑可以作为领略中国艺术之美的引言。对于孩子而言,一幅艺术作品懂与不懂,最关键的是是否与他的生活有关联。今天的环境中,美育愈发成为流行的话题,可是很容易就和学习艺术技法、追寻并臣服于名家的行为联系在一起。一位艺术机构负责人说:“希望借由丰子恺先生的作品,洗脱掉功利的艺术学习,去和孩子一样,全方位地感受和亲近艺术,并把这样的感受带进生活。”

  丰子恺多方面的才华和贡献,不论从哪个角度研究都会有可挖掘的内容。比如作为翻译家的丰子恺一生翻译的著作有30多部,涉及文学、美术、音乐等领域,译有英、俄、日等语种,包括英国史蒂文森《自杀俱乐部》、俄国屠格涅夫《初恋》《猎人笔记》。钟桂松认为,尤其是紫式部的《源氏物语》,是国内第一部全译本,填补了日本古代文学名著翻译的空白,译文文体达到了一个较高的水平。“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研究丰子恺的著作不下百本,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然而,不论是其音乐还是教育思想,或是其漫画创作与日本的关系,都还有进一步研究的空间。”他说。

  从1966年到1983年,与丰子恺相关的研究曾经在内地、香港、台湾以及海外有过一个小高潮,但是这些研究都是各自单独进行的,因为地区间交流的阻碍与资料的匮乏,很多研究不免舛讹百出。因而,1984年8月,由丰子恺长女丰陈宝、幼女丰一吟发起,在上海成立了全国最早的丰子恺研究会。该会的具体工作是:在不断收集丰子恺作品的基础上,进行研究,撰写文章,或根据需要遍选集子,举办其他种种活动。至1997年10月,又有杭州师范大学(原杭州师范学院)弘一大师丰子恺研究中心成立。

  王一竹梳理道:“目前丰子恺的研究机构仍旧是上述两家,这些年两个机构的主要工作重心都放在丰先生过往发表的文章整理以及年谱资料的汇总上。依托于两家研究机构的资料整理,2000年以后陆续有新的学者加入了丰子恺的研究,主要都集中在绘画艺术及文学作品的方向。至于120周年系列展中提及的6个身份的横向、纵向的研究对比,目前新的研究是缺乏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在展览中呈现丰先生当年的实物材料的原因。”同时她也希望,在新时代用新的讨论方式将丰子恺的研究重新回归到一个更广阔的范畴中。

  诚如桐乡市委宣传部部长潘敏芳所祈愿的:从丰子恺作品当中,能够充分感受那种平凡、朴素却又深邃真挚的大爱,愿丰子恺艺术的人间大爱,洒落到更多人的心间。

  也正如丰子恺所希望的:“希望我的绘画中有人情味和社会问题,我希望我的绘画是文学方式的另一种表态。”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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