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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辞海横渡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日报 2018-10-08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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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樯

  《编舟记》根据日本作家三浦紫苑的同名小说改编,讲述的是日本玄武书房辞书编辑部积十三年之功编纂辞典《大渡海》的历程。“词语的海洋浩瀚无边,辞典是那片大海的一叶扁舟,人类正是靠着这叶扁舟渡海。”片名《编舟记》即来源于此。

  辞书是人们迈入知识大门的敲门砖,也是行进于漫漫读书之旅的一根有力的拐杖。可人们极少会去关注一部卷帙浩繁的辞典是如何编纂的,其间经历了怎样的艰辛与付出,而说起辞典的编纂者们,人们往往又将其与神秘、枯燥、迂腐这些字眼挂钩,他们就像科幻片里的那些科学怪人,被视为异类和怪咖。日本电影《编舟记》将这一特殊人群展现在了镜头之下,让人们一窥辞书编纂者们词条一般不乏精彩的人生。

  在眼前这个功利世界,有多少人愿意投身于这无异于苦役般的辞书编纂之列?当年事已高的老编辑准备退休回家照料患病的妻子,寻找接班者便变得犹如大海捞针般渺茫和艰难。这时主人公马缔出现了。他仿佛注定为编纂辞典而生。

  乍看马缔的形象,倒是符合人们对于这个特殊人群的想象:自闭,不善言辞,更不善交际。然而对于辞书编纂,马缔却有着近乎疯狂的痴迷,他啃过一部部艰深、如砖头般厚重的辞书,也似乎一直在为注定来临的机遇准备着。此外,他还被同事戏称为“认真君”(他的本名马缔光在日文中有“认真”之意),可见他平时做事与工作是如何严谨与一丝不苟。

  世间事最怕“认真”二字,而这正是编纂辞书最重要的基本功。“左右”的“右”是每个人随时随地无需凭本能分辨的,可要将其以词条那般准确清晰地解释就不容易了。这也是编辑部为选拔接班者设计的入门试题。“当面向西时,朝北的方向即为右。此外,保守思想也被称为右翼思想。”马缔如此解释。也许对马缔来说,人生就是由一个个词汇和条目构成的,他所做的不过是将其收集整理出来。

  但采集词条不能闭门造车,更何况《大渡海》的编辑同仁们立志要编纂一本贴近当下人们生活的崭新的辞典,这就需要他们走出象牙塔,走进喧闹的现实当中,与形形色色的人交流和互动,去采集和整理,汲取词语的源头活水。这恰恰是自闭的马缔的短板和性格缺陷所在。这时爱情搭救了他。他悄悄爱上了房东阿婆的女儿香具失。当他为如何示爱不知所措之际,编辑部就将撰写“恋”这一词条的任务交给了他。于是他开始恋爱,也从揣摩如何撰写“恋”这一词条,迈出了编纂大辞典的第一步。当恋爱的花朵绽放之际,词条“恋”也就顺理成章有了具体内容,由此“恋”也派生出与此相关的无数个词条。

  长年徜徉于浩瀚无涯的辞海世界,以马缔为首的编纂者们何以长此以往乐此不疲?这一方面源于他们对编纂辞书的热爱与痴迷,另一方面则是置身其中,他们渐渐发现词语世界远非如外界想象的冰冷和枯燥,原来也是有温度的,每个字每个词语都凝聚着人的情感和欲念。正如片中辞书老主编所言:“长期做这种工作,指纹也会消失,用自己的手指,触碰词语,触碰世界的喜悦,也许就是编纂辞典的乐趣吧。”

  也正因为编纂辞书特有的魅力,这部历经曲折的《大渡海》辞书在编写当中,在最后的冲刺阶段,也吸引了众多年轻人的加盟和参与,他们当中有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有步出校门的美丽女孩。影片通过编纂辞书这一非凡的历程昭示出,编织一叶横渡茫茫辞海的扁舟,往往要耗费人的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生,乃至几代人像接力赛一棒棒传下去的坚持和恒心。

  编纂辞典的过程,其实也意味着这些编辑们在编纂自己的人生,他们将自己的青春和生命一同编纂进了一部沉甸甸的辞典里。因此在这部《大渡海》里,也该增加一个关于这些辞书人的词条。依照他们通常使用的用例采集卡格式,恐怕该是:将认真、严谨、痴迷、耐心、执念集于一身,一群编织和打造扁舟横渡茫茫辞海的人。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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