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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与老沈阳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日报 2018-07-30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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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修长安禅寺碑文中的曹铭

  高鹗“世居沈阳三台子”

  曹雪芹

  

  文/赵春阳

  《红楼梦》是一部奇书,也是一部谜书,后世学者围绕《红楼梦》的品评研究形成了一门显学:红学。在全世界范围,一部小说衍生出一门学问,恐怕只此一家。

  其实,红学并不复杂,主要研究三个方面:曹雪芹的家世与生平、神秘批书人脂砚斋、后四十回的真伪与作者,简单地说,就是写书人、批书人、续书人。有意思的是,这三方面的研究,都绕不开一个城市:沈阳。

  《红楼梦》与老沈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读懂了《红楼梦》,也就读懂了老沈阳。

  曹雪芹的祖籍是沈阳

  想读懂《红楼梦》,不得不了解曹雪芹的家世,贾宝玉的原型是不是曹雪芹不好说,但《红楼梦》里贾府的原型肯定是历史上的曹家。

  历史上的曹家世居辽沈大地,后投降努尔哈赤从龙入关,担任内务府包衣(家奴)。一个偶然的机会,曹雪芹的曾祖母孙氏当上了康熙奶娘,孙氏之子曹寅也顺水推舟成为康熙的伴读。在康熙的庇护下,曹家三代人出了四个织造,康熙六次南巡四次住在曹家。但是,康熙末年,曹家卷入诸子争嫡事件,不幸站错了队,康熙死后被雍正抄家,曹家上下140口“树倒猢狲散”,拥有483间房屋的曹府也“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曹雪芹当时13岁,家族由盛及衰的悲剧成为他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关于曹雪芹的祖籍,说法颇多,有辽阳说、铁岭说、丰润说等,但依据史料,最靠谱的还是沈阳说。

  曹家进入辽宁的始祖是明代怀远将军曹俊,从曹俊开始,曹家世代担任沈阳中卫指挥使(县令级)。清代顺治年间官修的《辽东曹氏宗谱》记载:俊以功授指挥使,封怀远将军,克复辽东,调金州守御,继又调沈阳中卫,遂世家焉。历代承袭,以边功进爵为指挥使,世职者又三、四人,子孙蕃盛,在沈阳者千有余人,号为巨族。

  这种说法也得到了沈阳考古文物的验证。在沈阳中街附近,有一个长安寺。长安寺很不起眼,但却是沈阳最古老的建筑群,相传建于唐代,老话说:“未有沈阳城,先有长安寺”。长安寺内原有一块石碑(现存放塔湾舍利塔滩地公园),记载了明代天顺、成化年间两次修葺长安寺的因缘。时任沈阳中卫指挥使的曹辅和曹铭在重修长安寺时都捐了钱,他们名字也因此被记载在《重修沈阳长安禅寺碑》上,字迹至今清晰可辨。曹辅和曹铭正是曹俊的后代,曹雪芹的祖先。

  曹家担任沈阳中卫指挥使一直延续到曹雪芹的五世祖曹锡远(又名曹世选)。《八旗满洲氏族通谱》中记载:“曹锡远,正白旗包衣人,世居沈阳地方。”《八旗满洲氏族通谱》是乾隆下令编修的,这相当于官方认可了曹家世代居住沈阳的历史。天命六年(1621),努尔哈赤攻占沈阳,曹锡远归顺后金,曹家世代担任沈阳中卫指挥使的历史也随之结束。

  此后,曹家跟随清皇室先后辗转辽阳、丰润、大同、南京等地,这才有了关于曹雪芹祖籍的各种说法。但是,曹家在辽阳等地居住的时间都不长。

  裕瑞在沈阳著书揭秘脂砚斋

  《红楼梦》还有另一个名字,叫《石头记》。早期的《石头记》以手抄本形式流传,只有八十回,并附有脂砚斋的批语,全称《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金圣叹批水浒、毛宗岗批三国、李卓吾批西游等书都是清代出的。但这个批红楼的脂砚斋不同于金圣叹等人,他是曹雪芹身边的人,与曹关系密切: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常哭芹,泪亦待尽。每思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癞头和尚何!怅怅!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甲戌本第一回眉批)

  脂砚斋甚至参与了《红楼梦》的创作,给曹雪芹删减情节的建议: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岂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者?其事虽未行,其言其意,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删去“遗簪”、“更衣”诸文。(甲戌本十三回眉批)

  脂砚斋甚至看到过《红楼梦》八十回后迷失的原稿:袭人正文标目曰“花袭人有始有终”,余只见有一次誊清时,与“狱神庙慰宝玉”等五六稿,被借阅者迷失,叹叹!(庚辰本二十回眉批)

  脂砚斋如此重要,但他究竟是谁却争议颇多,胡适认为脂砚斋是那块爱吃胭脂的石头,即曹雪芹自己;周汝昌认为脂砚斋是曹雪芹的妻子,也就是说小说中的史湘云。但是,这些说法都是一家之言,缺乏有力的史料依据。

  历史上,关于脂砚斋最早的记载出自裕瑞的《枣窗闲笔》,裕瑞说:“曾见抄本,卷额本本有其叔脂研(砚)斋之批语,引其当年事甚确。”裕瑞的先辈是曹雪芹的好友,裕瑞对曹雪芹的家世生平很了解,甚至知道曹雪芹的相貌(“身胖头广而色黑”)。因此,裕瑞的说法非常靠谱,脂砚斋是曹雪芹叔叔的可能性最大。

  裕瑞曾在沈阳居住二十多年,《枣窗闲笔》就写于沈阳。

  裕瑞全名爱新觉罗·裕瑞,是豫亲王多铎的五世孙,和硕豫良亲王爱新觉罗·修龄次子。裕瑞生于乾隆三十六年(1771),在嘉庆十八年(1813)因林清案被革职,移居沈阳,负责管理盛京宗室营(原址在今天沈阳的小津桥一带),前后在沈阳生活了二十多年。

  宗室营里住着的都是不得志的皇族后裔,他们大部分人整天遛鸟下棋,无所事事。裕瑞与众不同,喜欢写作,在沈阳期间,裕瑞出版过多部作品,《枣窗闲笔》一书,也是他在沈阳期间所作。

  高鹗祖居沈阳三台子

  我从小就听说《红楼梦》后四十回并不是曹雪芹的原著,一直想知道为什么,问了很多人,他们的答案是:文笔差异。文笔是个什么东西,我一直搞不清。后来,我用大数据软件统计,发现《红楼梦》前80回与后40回在用词方面有很大差异,我略举两个例子:

  “一语未了”这个词前80回出现42次,但后40回没出现;“岂知”这个词,前80回一次没出现,但后40回出现56次。

  两组数据说明,《红楼梦》前80的用词习惯与后40回有重大差异,应是不同作者所作。

  《红楼梦》后40回并非曹雪芹原著争议不大,但续书人是谁却很难定论。早年,学者多认为后40回的作者是高鹗,理由是张问陶在《赠高兰墅(鹗)同年》一诗中自注说:“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但是,现在来看,这个“补”字未必就是“续”的意思,可能是补全之意。因此,最新一版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红楼梦》续书人变成了无名氏,高鹗和程伟元署名整理者。但是,正如中国红学会会长张庆善所说:

  高鹗不应该是《红楼梦》续作者,他应该是《红楼梦》最后出版的整理者……《红楼梦》完整流传应归功于高鹗,他是《红楼梦》的校勘整理者、传播普及第一人。

  高鹗是哪里人呢?答案也是沈阳人!在高鹗参加科举考试所填的履历表中,清晰写着:“(高鹗)始祖可仕,世居沈阳三台子。”不光说了世居沈阳,还具体到了三台子。三台子自古就是军事重地,在清代是沈阳城外第三个烽火台所在地,三台子也因此而得名。高鹗的身份是汉军,他的家族很可能世代负责三台子烽火台的守卫工作。

  有意思的是,《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另一整理者程伟元也曾经在沈阳工作生活。在嘉庆五年至嘉庆八年(1800年-1803年)程伟元曾做过盛京将军晋昌的幕僚,佐理奏牍,时相唱和,同时兼任教沈阳书院。沈阳书院可以说是沈阳最早的大学,建于乾隆初年,在德胜门(今大南门)学宫右侧。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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