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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真自卑假自尊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日报 2018-06-26 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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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桂杰

  那个时候上班,我特别渴望单位能有个食堂。中午不用加热从家里带来的盒饭,更不用去饭馆,只需走上十几步路就能在干净的食堂里就餐。吃得香,吃得方便,想想都是件美好的事情。

  有一年夏天,我办完事顺路去好友峥的单位看望她。我们聊了一会儿后,便到了午餐的时间。峥热情地挽留我,她从深蓝色工装的口袋里摸索出几张餐券,笑盈盈地说:“看,我有多余的餐券,你不吃的话就浪费了。”峥惟恐我难为情,找来善意的借口。

  迈出电梯,走进宽敞明亮的餐厅。阳光透过窗子洒进餐厅里,两排圆桌铺排的尽头,是饭菜自选区。一位服务员站在一侧。峥的视力不太好,她的餐盘已经有人给打好放在餐桌上了。我效仿峥的同事有序而无声地取餐盘、汤勺和筷子,然后拣了半张饼,盛了小半碗牛肉柿子汤和两小勺素菜,便随他们围圆桌而坐。他们一边晒着太阳扯闲篇儿,一边在餐盘的格子里挑挑拣拣,而我,不敢说话,担心露了怯,一个劲儿地埋头苦吃。

  峥小声嘱咐我别客气,一定要吃饱了。我真的没吃饱,是直接把空餐盘送到餐车上,还是再取点食物。我犹豫着,没拿定主意。

  也许是我考虑得太多了,起身端起餐盘时,转身的刹那,餐盘突然倾斜了一下,汤匙“啪”地甩在地上,一双筷子也跟着飞了出去。它们落地的声音响亮极了。修养和优雅功亏一篑,我愣在原地,脸热得要冒火,可眼睛却本能地扫了一圈。还好,他们或是专心地用餐,或是聊着天。峥听到了声音马上站起来,先是茫然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蹲下身去,试图拾起地上的东西。服务员快步走过来,说:“没关系的,请让我来处理吧。”

  峥说了声谢谢,便带我返回她的办公室。我跟峥坦白,如果我不是想着要不要再次去取食物的话,也许就不会上演丢脸的一幕,让你跟着我尴尬。

  峥没有埋怨我一个字。她从抽屉里摸索两个蛋黄派塞到我的手里,说:“我很欣赏你的坦诚,其实谁突然站起来时,餐盘都有可能倾斜。我并没有因为你的无意失礼而感到难堪啊。”

  不是所有的回忆都是美好的,但峥说的这段话仿佛有天使的魅力,常想常温暖。前段时间,我重读了方方的小说《涂自强的个人悲伤》。小说里有个情节,挺感人的。

  涂自强毕业后,工作不是很顺利,他在生活上能省就省。有一次,他和几个同学聚会,赵同学让涂自强去他所住的宾馆洗澡。他到客房后,脱了衣服,进到浴室。浴缸的水龙头有两个水阀,他一下发懵,不知道自己应该用哪一个。他试着打开一个,发现怎么放都是凉水,于是赶紧关上。又试开另一个,水却烫得厉害。他顿时有束手无策感。忙电话给李同学,李同学教给他,说两个都开,要慢慢调,调到你最喜欢的温度。

  放下电话时,涂自强听到那边同学的笑声。他也觉得自己好笑,笑完又想,自己就是个乡下人么,不懂有什么办法。热水出来了,却在浴缸里存不住。他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将浴缸的水漏给堵上。正四下试探,赵同学打来电话,说你把浴缸上一个小柄朝下压一下,就可以了。如果要放水时,再把它抬起来。如果想洗淋浴,就把浴杆上的圆柄拔一下。

  涂自强洗好后返回就餐地后,说:“让你们见笑了。”

  赵同学说:“换个人,大家也不会笑。因你性格宽厚,不会真自卑假自尊,所以大家就笑得放肆一点。”涂自强立即释然。

  同学不但不嘲笑涂自强,反而给予他关爱和鼓励。这是涂自强的幸运。我在峥的单位食堂出了糗,情绪在短时间内也是一波三折,却感觉自己又成长了。所有的经历都是每个人独有的财富。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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