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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深处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日报 2018-06-11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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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石

  从前的日子,

  往往与记忆有关。

  比如美食。

  它一端连着味蕾,一端穿过蛛网状分布的街巷,直通那个烟火气十足的深夜厨房。也许是臭鳜鱼、生腌虾、桂花藕;也许是酸菜鱼、怪味鸡、灯影牛肉,也许在春光里,也许在仲夏夜,它们光影浮泛,芬芳四溢,直搅得人舌下津液流淌,心也乱了方寸。那么,就在此刻出发吧,约上三五老友,沽上一壶好酒,让挥之不去的念想变成饱暖的胃,温煦的心。

  比如相亲。

  最初的遇见,是张绿皮车捎来的一寸照片,素面、细眉、杏眼,我从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欢喜,开始打探对方传来的消息。几天后,还是那列慢吞吞的绿皮车,我把自己捎了过去。列车停靠在月台,我在丛林般打开的手臂中,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白皙的脸。我们相视而笑,像两株随风摇摆的植物。虽然最后,这段异地恋情还是变成了故事,但我们终究没有错过,在最好的芳华之年。

  比如祭奠。

  故乡北郊有座大猴石山,那里葬着爷爷奶奶,当初是父亲找人看的风水,他说这里敞亮,能望见家园。每年清明,我们都要驱车几十公里,跨过一座断桥,翻越几道陡坡,趟过湿漉漉的洼地,完成这次艰难祭扫。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里成了父亲的牵挂,他经常在酒酣耳热后,眼神迷离地说,千万不要忘记祖坟啊。因为用力,父亲的脸有些扭曲,背弯得更厉害了,我却在那一刻,好像看到了驼背的奶奶。那些散落在岁月里的黑白记忆被瞬间激活,在头脑里闪回。我蓦然发现,生者与逝者总是在用我们熟悉或陌生的符号,进行着某种信息的传递,就像父亲一直心心念念的,这种方式最直接,也最有效,它承载着不能忘却的怀念,子孙永续的祈愿和生命存在的意义。

  也许生活不能负担之重,现在的我们越来越不喜欢记忆。互联网+的魅力太过强大,它让大脑心甘情愿地退守阵地,让位于第三方。吃个饭还用玩情怀?美食平台分分钟搞定。谈恋爱要不要那么老土?交友平台一切皆有可能。身处异乡何必为出行烦恼?导航软件伴你天涯海角。行进在大数据信息化的康庄大道上,我们每天把持着各式终端,流连于各色平台,机械地输入用户名密码验证码,频繁地更换APP,反复地关注和取消公众号……

  现代人的生活,真的应该是这样吗?我们在享受快捷便利的同时,是不是忽略了什么?过多的行动预设,会不会因为少了种种惊喜,而导致幸福感缺失?当人工被智能反制,行为屈从于习惯,我们的灵魂,能不能变成一片荒漠?

  空气中依稀传来艾草的香气,五岁的女儿又在和父亲视频了。一年到头见不上几回,爷俩聊上就是半天。临了,父亲让我把手机接过去,“我和你妈都好,你们平时忙,孩子又牵扯精力,就好好歇歇吧。”

  放下发烫的电话,我心头有点发紧,父亲的头发稀疏了不少,脸上的老年斑更明显了。母亲的青光眼怎么样了?妹妹前两天刚打过电话,说想我了……

  “老婆,订票,端午咱们回家。”

  魏爽制图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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