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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歌唱家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日报 2018-04-02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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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来了,窗户打开,各种鸟叫声听得更真切了。我能听出,我家附近新来了一只鸟。这只鸟的嗓音,和那些叽叽喳喳天天合唱的麻雀不同,和我在北陵公园听到的嗓子粗嘎的喜鹊、乌鸦不同,她有一副清亮的脆嗓子,总是独唱,像一个歌唱家。她的歌声不但清亮,而且婉转,悦耳得很。我趴在临街的窗前努力向外观望,希望能够发现新鸟的窝巢。我家临街的窗外,大树一棵没有,稀疏的小树若干株,树叶并不茂密,如果有鸟巢,我是应该能够看到的。我很好奇这只新鸟住在哪里。在楼上看不到鸟巢,我就去楼下找。根据歌唱家的声音提示,我判断她不来自小区的院子里,而是在院子外面,也就是我家临街的那一面。外面是一条小马路,马路两边,是各种小门脸店铺,按摩店、理发店、干洗店、牛奶店、面包店、日杂店、肉店、烧酒店、修鞋店、烧饼店、粮油店,本来都是临街的车库,被改造成了各种小生意。我出大门左拐,从马路的西头走向东头,循着鸟的叫声,很快发现了鸟的窝巢:挂在粮油店门口的一只鸟笼子。一只棕黄色比鸽子小些的鸟,正蹲在架子上休息,偶尔低头啄口食物,当我向她走近的时候,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对着笼子外的春天,唱了一段我听不懂内容的歌曲——知道我来寻她,她是在跟我打招呼吗?还是知道我偶尔也会应景写两句文艺评论,想让我对她的歌唱点评点评?

  春天的歌唱家,原来是粮油店小老板新置的。我问老板这是只什么鸟儿,老板回我:百灵啊。我又问:她不怕冷吗?冬天怎么办?老板说:不怕冷,也不怕热,一年四季都可以在外面。我买的时候,人家说是内蒙古来的,内蒙古那么冷,咱这更没问题吧?我又问:那她吃什么?吃你店里的小米吗?老板回答:才不吃小米呢,百灵吃带壳的东西,油籽啦,葵花子啦,都能吃。吃完了还要把壳吐出来。也吃虫子的。

  来了买大米的,老板去打理顾客。我站着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半个月没来,粮油店拓展了新业务,就在鸟笼的下面,一张废纸壳上,歪歪扭扭,醒目地写着三个字:卖鸟粮。

  原来百灵鸟是给粮店老板招揽生意站台做广告的。这个小老板呐,不简单,还懂得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哩。

  百灵鸟在蓝天飞翔。这是我经常听到的一首美声歌曲的起句。我家楼下,百灵鸟在笼子里给老板招徕生意。我爱听这只百灵鸟唱歌,路过时总要驻足听一会儿。她的声音真是好听,好嗓子,具有歌唱家的潜质。

  (女真,本名张颖,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省文艺理论家协会副主席。编审、一级作家,辽宁省优秀专家。写作小说、散文、评论等多种文体,发表作品三百余万字。曾获中国图书奖、《小说选刊》年度大奖等多种奖项。省文艺理论研究室主任,《艺术广角》执行主编。)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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