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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针万线让千百年前华服芳华再现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晚报 2018-01-11 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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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手边摆着医用镊子、剪刀,手捏一枚针,王淑娟埋头坐在“手术台”前,胳膊肘儿不敢搭在台子上,一直悬空抬着,直到坚持不住,才小心翼翼地铺上一层宣纸,让手肘在上面靠上一会儿。每天,她都保持着这样的一种姿势,不敢轻易动一下。

  她不是医生,又是医生——文物医生。她的“病人”,不是上百岁,就是上千岁。它们曾经是新疆营盘男尸身上的汉晋时期罽(jì,用毛做成的毡子一样的东西)袍,是南宋一位女子身上的素纱(dān,单薄)衫,是故宫乾隆花园内檐装修隔扇扇心。因为年岁太高,它们如今变得非常脆弱,一碰,就易碎。

  中国丝绸博物馆修复展示馆内,一件件跨越了千百年的衣衫,沉淀着时光之美,而透过围栏的玻璃,能看到楼下,王淑娟和她的同事们,穿着白大褂,正在一针一线,修修补补。

  她们都是中国丝绸博物馆的修复师。作为纺织品文物保护国家文物局重点科研基地的依托单位,中丝博承担了国内博物馆大量纺织品文物修复的技术服务工作。目前,有专职修复人员20名,清一色“女天团”。

  修复之前常需研究几个月的时间

  “知道什么叫褴褛吗,这就是。”王淑娟和同事们最近正在修复南宋黄昇墓出土的文物,这一件绢衣,又碎又薄,破得一绺一绺的,让她这个做了13年修复的人都觉得头大。

  她的同事楼航兵却说:“我真的很想把它弄平,把它缝好。”

  “纺织品修复师需要有这种愿望。”王淑娟笑着说。

  藏了5位皇帝、15位皇后的清东陵纺织品也正在丝博修复。因为墓葬环境差,衣服大都腐烂得厉害,很多绣金的金线都脱落了,花边全散了,纬线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团玉米须须一样凌乱、打结的乱麻,她们需要一根一根理直,为它们整形。

  做纺织品修复,不同于其他文物,这些破布烂条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你说它曾经是一条裤子,还是衣服呢?在真正缝缝补补之前,修复师经常需要花几个月时间来研究它的款式、形制。

  另一张“手术台”上放着一大片碎布,这是甘肃省考古所委托丝博修复的,平纹的绢,上面有金色刺绣。好在墓葬里的随葬衣物疏中,详细记载了陪葬了什么衣服,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这是一条裤子,但它究竟是什么款式、形制,谁都不知道。

  “你看,它的边上有块小小的三角形,这很关键,但到底在什么位置,不知道。这块碎布上,有几个针脚,那就是边,也很关键,这些蛛丝马迹都能帮助我们破案,确定形制。”王淑娟说,一个针脚,一根线头,都不能放过,如果文物本身留下的信息不足以让你破案,还需要查阅大量资料。

  没有机器可以替代她们

  真正进入修复,修复师用得最多的,还是“笨办法”——手工针线缝,如今还没有机器可以替代手工修复。

  记者看到,破损的裙子下衬了一层背衬,上面还盖着一层纱。王淑娟说,文物本身牢度太差,直接用针插下去会把它扎得更破了,此时,就需要再在上面盖一层绉丝纱,把文物夹在中间。

  绉丝纱是专门研发的修复用织物,特点是很透,几乎看不出存在感,也不太影响文物的外观。

  修复师把绉丝纱和背衬沿着文物破损的边缘开始缝,像夹心饼干一样,把文物包在里面,这样在文物上面插的针就尽量减少了。

  修复用的线,大都是真丝线,有时候,为了修复薄透的衣服,还会用从绉丝纱上面拆下来的线,半透明的,缝上之后看不出来缝了线。正因为它的“不存在感”,她们在缝的时候很痛苦,必须借助某个角度的灯光,才能看得见。而且,纱在缝的过程中,很费眼神,不能把线拉很长,要每根纱丝一点点压着缝过去,才可以看见比较平坦的外观。

  王淑娟拿的针,叫作12号针,是目前最细的针,只比成人的头发丝略粗一点点,直径只有0.35毫米。用这种针,不能捏得太重,用劲太大容易把针弄弯。

  80后修复师戴华丽刚刚完成了一双随葬鞋子的修复,她说,像裙子这样平面的文物,还可以平摊,借助小磁块,压在桌上缝,但鞋子本身很脆,又是立体的,必须捧在手心呵护,徒手缝。

  为此,这些姑娘们的眼睛、脖子和身体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你不敢轻易动啊,不能碰到它,尤其一碰一压,就容易碎。”几个女孩扭了扭脖子,坐在椅子上稍稍运动一下,又继续缝。

  每天,她们只能修复比巴掌还要小的一块,而要完成一件衣服的修复,往往需要几个月、半年,或者更久的时间。

  慢工细活像和快节奏“对着干”

  70后的王淑娟无论走路,还是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看她的性格就像是那种能静得下心的人。

  “我性子很急的,沉不住气,什么事情都要火急火燎去做掉的那种,这跟我的工作其实反差还蛮大的。”王淑娟说,馆里好多女修复师都跟她一样,本来是特别急躁的人。“但很奇怪的是,我们一旦拿起针,就不急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王淑娟淡淡地说。

  中丝博的修复“女天团”,每个年龄段都有,比如60后的楼淑琦主要负责新疆营盘出土男尸丝织品修复,也是馆里经验最丰富的修复师。

  “之前一直看老师修复,觉得特别痛苦。”吴梦倩脱下白大褂,这个2017年7月刚来的1994年出生的女生,已经感受到了这里和她这个年龄女孩子的生活存在的“反差”。修复丝织品,需要极大的耐心,才能待得住。

  “在我们馆里,能坚持留下来的,都是出于对这份工作的热爱。”王淑娟说,你看,这些线那么乱,那么脏,尤其纺织品,因为很多都是直接附着在尸体身上,很臭,有的还长毛,发霉,结晶盐一块一块粘在上面。比如南宋这件衣服气味就很重,尤其是女孩子都不太能受得了。

  为什么她们却能受得了,坐得住?

  “看着这些出土的乱麻,在我们的手里,变成了一件比较完整的衣服,我就觉得很有成就感,也可以说是欣慰。”她说,做纺织品修复,每天都是做同一件事,对着一堆破布修修补补,但,这个世界没有两件相同的文物,这也是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修复,是慢工细活,更需要“畏首畏尾”。修复师的一切,好像都在和当下的快节奏“对着干”。

  如今,中丝博的修复师已经先后为近50家博物馆提供保护修复的技术服务,完成修复项目近百项。如故宫乾隆花园内檐装修丝织品的保护修复、西藏博物馆馆藏明清丝绸服饰保护修复、敦煌莫高窟出土部分纺织品文物保护修复等。

  (马黎王平)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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