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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湾听海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日报 2018-01-08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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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启昌

  踏着夕阳,我们三人同去蓝湾看海。都说蓝湾的海比三亚湾的浪大且白,沙细如辽西朝阳的小米。我,86岁的老太太;他俩,一对60刚出头的贤伉俪,两双我随时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是我的忘年交。

  远远地,我们望见了大海。它,午睡未醒,梦中的白帆,一字排开,缓缓地,轻轻地向岸边移动。波澜壮阔却不惊不险,宏大的篇章,漫天铺开。阿薇啧啧称赞:果然比三亚的壮观。渤海岸边长大的女儿,见过海的世面,竟也如此谦逊地赞美蓝湾,我不禁心生敬意。阿萌则信手捡起一个小石头,跑着投向大海,“啊——”孩子似的疯狂叫喊。生怕大海不知道他的光临。

  “呼——”大海被他唤醒了。它从天边驶来,点开青春的按键,派来一群白色的巨鲸,“轰——”一排排白色的猛士,滚滚滔滔,招之即来。

  我和阿薇,是观潮派。我们躺在离海5米远的沙滩椅上,让椰树的大巴掌遮住我们头上辣眼的阳光,我们枕着木椅微翘的悠闲,躺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轰!”楚兵上阵。“哗!”秦兵解甲。“是涨潮?还是落潮?”阿薇问我,又像是自问。白发渔樵,惯看秋月春风,管它潮涨潮落。“闭上眼睛,睁开耳朵。你听,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钟声响了。”海域辽阔,波涛汹涌。万管齐奏,万弦齐鸣,万籁齐响,万马奔腾。历史走进了声音的巅峰。我沿着高亢,追逐昂扬,一步一叩首,努力攀登,终于到达了第86个台阶。两股战战,汗流浃背,沉重的双腿再也不想挪动半步。一只手,悄悄地,伸过来了。我熟悉这只手,它常常在我疲惫无力的时候,搀扶着我。那是一只皮肤粗糙、坚挺有力、有点男性化的大手,当它轻轻地握住我的小小的干枯的老手,我不禁想起我的女儿。女儿小时候挨着我睡觉,常常在睡梦中,把一只小手,伸进我的被窝,挤进我的腋下。细如白藕的小胳膊,就不怕妈妈翻身的时候轧折了它?她对妈妈的信任与生俱来。那只小手是在寻找庇护,寻找安全。为了呵护这只小手,我不敢深睡。现在这只五指修长却并不柔软的大手,是来安抚我庇护我的,怕我从椅子上跌落下来?或者,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习惯地送来温暖和慰藉。我感动了,感动于这只手的辛苦与劳累,上得厅堂敲电脑,下得厨房煎炒烹炸。勤俭加善良铸就的中国女性,很难保养少女时代爹妈留给她的那双柔软的秀手。我侧过身来,双手捧着这只友爱的温度,慢慢地合上双眸。困了,昨天夜里玩手机,玩过了头,大半夜失眠。

  大海轻轻地拍打沙滩,浪花卷起小提琴的白雪。舒伯特的小夜曲,在我耳边缠绕着温热与缠绵,无限安谧的暖流从我血管的最深处,漫漶全身。夜莺停止了尖削的哨音,倏忽飞进山谷,留给我一片硝烟散尽的和平。感谢上苍赐给我这金色的晚年;感谢这美丽的黄昏给我满满的友爱。我心无挂碍,灵魂有所依赖。困了,很想睡一觉。虽然,我知道,我的前方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但是,困了,眼皮直打架,我在第86级台阶上,睡得如出生86天无忧无虑的婴儿。

  梦中,你牵我手,慢节奏,在蓝湾的步行街上行走。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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