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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好用典
http://www.syd.com.cn   来源:辽宁日报 2018-01-04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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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心好用典,但他用典用得出神入化,了无痕迹,绝无掉书袋之感。这源于他自幼博览群书,腹笥充盈,每能于浩如烟海的文献中撷取最精准的语料为己所用。木心用典从不直接引用,他在《木心谈木心》中讲到《明天不散步》时摆出了自己用典的原则:

  用典用得好,言简意永,用不好,易酸,也不纯。我如果用典故,是要发新意,没有新意,不用。不用别人的话,自己讲,讲得再不行,文章总是本色的,炒青菜,总是好的。

  “要发新意”即是木心用典的原则,同时也是取舍的标准,如果用了“没有新意”,他宁可“不用”。为此他主要采取两种方式:一是将成语、诗句、典故等原文本的内容“简化”,使文字更符合行文的内在连贯性。二是对原文本进行“改装”,或借用其字词,或模仿其句式,既保留和沿用了内容本身的固有内涵,又生发出新意,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再生文本。如《〈即兴判断〉代序》开头有这样一段文言:“丁卯春寒,雪夕远客见访,酬答问,不觉肆意妄言——谓我何求,谓我心忧,岂予好辩哉。鲜有良朋,贶也永叹,悠悠缪斯,微神之躬,胡为乎泥中。”其中将《诗经》原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简化为了“谓我何求,谓我心忧”,将“每有良朋,况也永叹”改成了“鲜有良朋,贶也永叹”,将“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改为了“微神之躬,胡为乎泥中”。而“岂予好辩哉”则来自《孟子·滕文公章句下》中的“予岂好辩哉”。

  又比如《九月初九》中有一段写道:“到唐代,花溅泪鸟惊心,‘人’和‘自然’相看两不厌,举杯邀明月,非到蜡炬成灰不可,已岂是‘拟人’‘移情’‘咏物’这些说法所能敷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内容几乎全用唐诗名句连缀而成,运用自如,裁剪得当,令人大开眼界。这样的用典是显性的,能自出机杼,化腐朽为神奇。木心的用典还有更多隐性的存在,比如《塔下读书处》的首段:我家后园的门一开,便望见高高的寿胜塔,其下是“梁昭明太子读书处”,那个旷达得决计不做皇帝,却编了部《文选》的萧统,曾经躲到乌镇来读书。

  木心坦言,自己的这个开头与鲁迅《野草》中《秋夜》的开头“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有共通之处。这其实是木心对鲁迅具体写作技法的借鉴。其在《鲁迅祭》一文中对鲁迅的这种写法就曾大加推崇,认为“这是鲁迅的得意之笔,神来之笔,从没有人用过此种类型的句法,乍看浅白、稚拙,细味精当凝练”。

  木心是善于从前辈文学家创作经验中有效汲取养料的作家,活用典故是其最直接的呈现。巧妙的用典,也是形成木心独特文风的重要因素之一,正如童明所指出的,“木心的作品令今日汉语读者略感陌生又新意盎然,直接原因是他将中国古文化的精粹注入白话,文笔陶融了古今的语汇修辞,或叙述,或抒情,或点评,张弛扬抑,曲直收放,皆见独到之处。”这也是其文字显露中国风骨,充满文化味和书卷气的主要原因之所在。

  而以文本再生的方式进行创作,某种意义上属于广义的用典。诸如散文集《爱默生家的恶客》中的《大宋母仪》、诗集《云雀叫了一整天》中来自《知堂回忆录》的《道路的记忆》以及诗集《巴珑》中木心直言以怀特、戈斯、卡尔佩伯、赫德逊的作品片段合成的《塞尔彭之奠》等。更有《诗经演》完全以诗经体古语写作;《伪所罗门书》大多直接取材于外国文学资源,借此进行大胆的改写和重写,木心用音乐作比称之为“多旋律的对位作曲法”。这些做法若想写出自我而不涉嫌抄袭,其难度可想而知。 (作者系书评人)□夏春锦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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