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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窖里的冬天
http://www.syd.com.cn   来源:沈阳晚报 2017-12-25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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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平

  我的故乡在东北双鸭山,位于黑龙江省东北部,与俄罗斯隔乌苏里江相望,与佳木斯市相毗邻。故乡的冬季寒冷而漫长,寒风凛冽,漫天大雪一场接一场。村子的山峦、麦地、打谷场慢慢都被大雪覆盖起来,连屋顶也堆满了厚实的雪,只剩下半截烟囱。

  这种严寒天气下,蔬菜一旦被大雪封到地里就无法储存了,一家人过冬只能眼睁睁挨饿。因此在霜降之后,立冬之前,家家户户都要挖一个菜窖,把新鲜的白菜、萝卜、红薯、玉米、土豆等全都放进菜窖越冬,这样能一直吃到来年开春。

  挖菜窖是当家男人的事,我和弟弟帮父亲打下手。尽管铆足劲干,最初进展仍十分缓慢,这是由于窖口犹如水井,过于狭窄,使不上劲,往上扔土十分困难,只能一篮子一篮子往上吊土。经过两三天的艰苦努力,菜窖才能挖到三米深,然后开始从底部向两边掏洞,掏成陕北窑洞那样的半圆形,这样受力均匀,不会塌方,也能多放些菜。这样的菜窖一般可以使用十年以上,唯一不方便的是进出必须有梯子才行。

  挖好的菜窖存放蔬菜也有讲究。有一次父亲买来一推车萝卜存在菜窖里,等寒冬时母亲去取,发现萝卜都“糠”了,也就是萝卜里的水分都蒸发没了,内部全是瓤子。母亲把父亲好一阵数落,父亲知道母亲心疼那一车萝卜,只能听凭母亲唠叨。原来像萝卜、土豆等蔬菜存放进菜窖后要用沙子埋上以防蔬菜变“糠”,而父亲恰恰忘记了这一条。菜窖也可以存放白菜、芹菜、包菜、雪里蕻等蔬菜,但叶类蔬菜存放的时间不宜太长,为了减少腐烂,每层蔬菜之间要夹以高粱秸秆,以利通风。隔一个月,还要下去倒窖,就是将蔬菜再重新码放一遍,更有益于保鲜。

  菜窖藏在大地里,即使外面天寒地冻,里面总是在零上三四度左右。打开菜窖的盖板,菜窖内部便往外冒热气,让人觉得从头到脚都是暖和的。后来日子越过越好,故乡家家户户都有了冰箱,人们却发现冰箱冻些肉类还可以,水果蔬菜放进去,再拿出来,吃上去就不对味儿,远没有菜窖里存储的那么好吃。

  提起菜窖的好处,母亲依然唏嘘不已,万分怀念。女儿在城里长大的不知道菜窖为何物,刨根问底问了白天,略有所悟。她突然对母亲说:“奶奶,我们在家里挖个菜窖吧!”我对女儿说:“我们住的是电梯房,只要两锄头下去,楼下就会投诉咱们。”全家人哄然大笑。

  没有菜窖的冬天,少了点与大地的亲密接触,这多多少少也算是一种遗憾吧!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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