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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海东青引发的灭国之战
http://www.syd.com.cn   来源:辽宁日报 2017-12-06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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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纹饰牌辽 凌源小喇嘛沟辽墓出土

  从来没有这样一种鸟,对它的使用是帝王的特权,它竟然引发了一场令历史震撼的灭国之战,它的存在是现实与神话的完美结合……它的名字叫“海东青”,它被誉为女真人的“民族之鹰”,被视作女真族的“最高图腾”!用海东青捕鸟兽是大辽皇帝的特权

  海东青属于猛禽,海东青在古肃慎语中称为“雄库鲁”,意为世界上飞得最高和最快的鸟,含有“万鹰之神”之义,传说中十万只神鹰中才出一只“海东青”。《辽史拾遗》引《燕山丛录》载:“海东青,大仅如鹘,既纵,直上青冥,几不可见。俟天鹅至半空,自上而下,以爪攫其首,天鹅惊鸣,相持殒地。”《黑龙江外记》则称:“海青,一名海东青,身小而健捷异常,见鹰隼以翼搏击,大者力能制鹿。”用海东青捕大雁、天鹅,非凡人所能为,而是当年大辽皇帝的特权。辽帝用海东青捕鸟兽,设有专门的狩猎场地,有饲养和驯育海东青的机构以及一套特定的狩猎方法。普通百姓若擒获珍贵的海东青进贡,会得到皇帝的厚赏;高级官吏也可以使用海东青,但这海东青必须是皇帝赏赐的,用海东青捕猎,是必须得到皇帝恩准的。

  辽代贵族眼中的“摇钱树”

  在中国古代数千年的历史上,曾爆发过成百上千次战争,但因“一只鸟”引燃灭国之战导火索的,却唯有金灭辽的改朝换代之战。这只鸟,正是栖息于今黑龙江下游大海边上的猛禽海东青。海东青虽引爆了金辽之战,但究其实质,此战的爆发还是由双方由来已久的矛盾酿成的。辽代在东北的宁江州(今吉林省松原市境内)设有榷场,生产女真地区的土产,如人参、貂皮、北珠、蜜蜡、麻布等,除定期定量向辽进贡以外,女真人还可以用这些山货等土特产,到宁江州榷场出售,换取布匹、粮食、铁器等生活必需品。契丹统治者常常借机压低市价,强买女真人的出售品。《契丹国志》记载说:宁江州“有榷场,女真以北珠、人参、生金、松实、白附子、蜜蜡、麻布之类为市,州人低其直,且拘辱之,谓之‘打女真’”。辽沿边官吏贪得无厌的勒索,激起了女真人强烈的不满。每年向辽国统治者交纳一定数量的“海东青”,这成了女真人的一项沉重负担。辽国权贵之所以如此青睐海东青,除了这种凶猛的猎鹰是契丹皇帝和贵族从事“捺钵”和渔猎活动不可缺少的帮手和活工具之外,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珠蚌每年十月大熟,但是此时海边仍坚冰数尺,人无法凿冰取珠。当地有一种天鹅,专以珠蚌为食,食蚌后将珠藏于嗉内,海东青素来喜欢捕捉大雁,有以大雁脑浆为食的习性。于是,女真人的祖先便训练海东青捕捉这种天鹅。也就是说,海东青能捕获天鹅,而天鹅能吞食大江长河之中的珠蚌,珠蚌之中含有名贵的“北珠”(一种名贵的淡水珠),而北珠是辽宋双边贸易的“硬通货”。北珠的价格贵到什么程度?据说用北珠做成的珠串,能卖到二三百万贯!北宋皇帝若想重奖大臣、赏赐爱妃,最先想到的赏物就是北珠。而这些从辽国花重金买来的北珠,被宋帝专门置于大内专设的藏宝阁里,每次打开,都不经手于人,而是由皇帝亲自开启、亲自挑选,每次只是“掬”出一小把,像数金子似的小心翼翼地赏给功臣与妃子……连富可敌国、见遍天下之宝的堂堂大宋皇帝对北珠都如此珍爱,足见此物的难得与价值不菲了,也难怪大辽皇帝不惜血本要获此珍宝。而要得到北珠,就要得到海东青,海东青等于北珠,这几乎成了辽国上下的一致共识。也就是说,拥有海东青,就拥有了获取北珠的先天条件;而拥有北珠,就能为大辽皇室带来可观的经济利益。在辽代权贵眼中,海东青简直就是一棵金光灿灿的“摇钱树”!

  大辽银牌使者贪婪导致官逼民反

  为了满足大辽皇帝的贪欲,女真人几乎抓尽了境内的海东青进贡给辽朝。但若想捕到海东青,首先得通过五国部的地盘,五国部是契丹人对剖阿里、盆奴里、奥里米、越里笃、越里吉等五国(即五部)的统称,分布于今黑龙江依兰县附近的松花江下游至黑龙江下游南北两岸地区,其地产名鹰海东青。每到大寒时节,辽朝“必命女真发甲马数百至五国界取之”,女真常入其界捕海东青向辽纳贡,而地盘被侵、权益受损的五国部自然大为不满,经常故意“阻绝鹰路”,女真人为此不得已与五国部大打出手,为了海东青,女真人不仅要流汗,还要流血,代价之大不言而喻。但即便如此艰难,大辽皇帝仍不体恤民力,反而越发欲壑难填,不停加码,女真人实在是不堪重负,一时怨声载道。仅有辽朝皇帝贪婪权且罢了,发展到后来,凡是沾边者,能捞便捞,演化为辽朝权贵对女真人的集体盘剥,其中最可恨的便是“银牌使者”。辽朝的银牌使者是由皇帝亲自派遣,代表皇帝到地方上去的,他不但要完成“日行五百里”的通讯任务,而且还要到各地“取索物色”和“抽发兵马”,使中央及时地了解掌握地方情况,控制地方的财政和军政,以加强中央集权统治。但是,由于银牌使者的权力过大,他们往往挟皇权以肆虐,到地方上任意发号施令,百般讨索,牌所至,如辽朝皇帝亲到,“须索更易无敢违者”。最要命的是,银牌使者不仅要财物,还要女人陪睡,且不分贵贱,一律纳之,如此不仁之举,令女真上下顿时怒发冲冠!宋人洪皓所著《松漠纪闻》记载:辽朝经常派遣“银牌使者”到女真地区敲诈勒索,“银牌使者至女真,每宿必欲荐枕者。其国旧轮中下户作止宿处,以未出适女侍之。后求海东青使者络绎,恃大国使命,惟择美好妇人,不问其有夫及阀阅高下”,也就是说,银牌使者到了女真领地无恶不作,尤其是要求有女真妇女伴宿,起初是指定女真中、下户未嫁的女子陪伴,后来络绎不绝的使者仗着大国的权势,自己选择美妇,既不问她有无丈夫,也不问她是否为女真贵族家的妇女,只要喜欢便要。“银牌使者”的为所欲为,激起了女真各部各阶层的普遍不满,憎恶到了极点,女真族起兵反辽已如箭在弦。这种招祸的银牌,后出土于今吉林省德惠寺大房身乡梨树园子辽金古城附近,现藏于吉林省博物院,为“敕宜速”银牌,乃鎏金银牌,“敕宜速”为契丹字。此银牌长21.5厘米、宽6.4厘米、厚0.2厘米,重348.8克,由辽朝枢密院颁发给“银牌使者”佩带,用来传达命令,调配任务,银牌所到之处,如皇帝亲临。

  天祚帝无道阿骨打誓师灭辽

  待天祚帝登基,朝政腐败、主昏官贪,毫无节制的敲诈勒索已令饱受其苦的女真人忍无可忍。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于是,一场大动乱便处于极其危险的鼎沸临近点了。史载,“及天祚帝嗣位,责贡尤苛。又天使所至,甚者诛之,诸部怨叛”。辽天庆二年,天祚帝“春捺钵”到混同江钩鱼,在“头鱼宴”上,阿骨打代表女真族至行宫,已有不驯服之意。大辽咸州详稳司(治所在今辽宁省开原市老城区)接到女真酋长赵三、阿鹘产大王投诉阿骨打虏其家,详稳司传阿骨打到咸州,阿骨打称病不至。后突然率领五百骑兵闯进咸州城,径赴详稳司衙门,衙门里的官吏和城中百姓惊骇异常。第二天,阿骨打拥骑与赵三等当面对质,“阿骨打隐讳不伏供”。当天晚上,又率从骑突然离去,并留下书信说:“意欲杀我,故不敢留”,辽朝亦无可奈何,这时,阿骨打已反相毕现。天庆四年九月,阿骨打以两千五百人誓师涞流水畔(地点在今吉林省松原市石碑隈子),起兵反辽。一举攻下了辽朝控制女真族的前哨城宁江州(今扶余市石头城子),在取得出河店战役胜利后,乘胜攻克了宾州、祥州、咸州等地,其势力已发展到了今辽宁北部地区。此后,金兵连下辽上京、中京、西京和南京。保大五年,天祚帝在应州新城(今山西省怀仁县西)东60里处,被金将完颜娄室追上俘获,同年八月被解送到金上京。金太祖完颜阿骨打降封他为海滨王,不久改封为豫王。自此,宣告享国219年的大辽国寿终正寝,正式退出历史舞台。由此观之,与其说海东青是“亡国之鸟”,不如讲是辽帝自己埋下的亡国祸根。

  女真族的“民族之鹰”

  在女真人眼中,海东青是代表着勇敢、智慧、坚忍、永远向上、永不放弃的“女真精神”,是女真民族的“最高图腾”。金代一位诗人把海东青扑击天鹅的场面描写为“搏风玉爪凌霄汉,瞥日风毛堕雪霜”,发出了对海东青以小制大、坚毅勇猛的由衷赞誉。金灭辽、元灭金,但海东青却未因金国的灭亡而淡出人们的视野。到了明代,海东青仍旧在诗歌中频现。《西游记》作者吴承恩曾经在一首诗中写道:“成群引着犬,满膀架其鹰。荆筐抬火炮,带定海东青。”据清代《柳边记略》记载:“海东青者,鹰品之最贵重者也,纯黑为极品,纯白为上品,白而杂他毛者次之,灰色者又次之。”《异域录》里也记载,海东青“有雪白者,有芦花者,有本色者”。当时一只普通的海东青价格在30两白银以上,如果一个刑徒捕捉到一只海东青并进献给朝廷,则可免其死罪,足见珍贵。康熙皇帝赞美海东青:“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数海东青。性秉金灵含火德,异材上映瑶光星。”夸耀海东青性情刚毅而激猛,其品质之优秀可与天上的星星相辉映,由此可见海东青在古代东北帝王眼中的地位,非比寻常。海东青不仅是勇悍的猎鹰,同时也融化到后来的满族文化中。爱新觉罗·溥杰先生在《四平民族研究》创刊号封底题字:“民族之鹰海东青”。有人考证“海东青”就是女真称号的真正含义,女真称号就是女真族的民族精神的体现。想当年,女真人势如破竹,腾飞于白山黑水间,犹如“海东青”一样搏击长空,一举翦灭了辽、北宋两个强大帝国,问鼎中原,开辟了大金国幅员万里的辽阔疆域。在女真人的心目中,女真族的精神世界充满海东青的“鹰气”。海东青,是女真人高山仰止的神圣英雄!辽沈晚报、聊沈客户端主任记者张松学术支持、图片提供:辽宁省博物馆

编辑: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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