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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漫笔之石曼卿
http://www.syd.com.cn   来源: 辽宁日报  2017-11-07 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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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东坡宅心仁厚,最能与人为善,但他对前辈诗人石延年(字曼卿)却是不大恭敬的。

  东坡《红梅》诗:“怕愁贪睡独开迟,自恐冰容不入时。故作小红桃杏色,尚余孤瘦雪霜姿。寒心未肯随春态,酒晕无端上玉肌。诗老不知梅格在,更看绿叶与青枝。”东坡自己咏诗,临了还不忘讥讽“诗老”一句。“诗老”指的就是石曼卿,他的《红梅》诗有句云:“认桃无绿叶,辨杏有青枝。”咏梅不重冰容寒心,而看绿叶青枝,确实有点外道了,所以东坡斥为“此村学中至陋语也”。

  然而,石曼卿在有宋一朝本是因为工诗擅书闻名遐迩的。

  说起他书法好,油然又想起宋释文莹的《湘山野录》记载一事。曼卿为人豪放旷达,特别能饮。一日,他对吴僧秘演说起自己“馆俸清薄,不得痛饮”,且友人、同僚“被”宴请已遍,无可奈何。因此秘演要帮他找到新的“酒主人”,碰巧就有牛姓酒商也自叹“虽薄有涯产,而身迹尘贱,难近清贵”,彼各有求对方,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有繁台寺“虚爽可爱”,于是登阁,痛饮高歌。酒酣之际,曼卿以为“此游可纪”,于是以盆渍墨,濡巨笔题壁“石延年曼卿同空门诗友老演登此”。牛某赶紧叩拜,说“尘贱之人幸获陪侍,乞挂一名以光贱迹”,曼卿补题“牛某捧砚”。此牛仿佛得附骥尾,青史留名了。

  如今到旅游名胜,动辄见有“某某到此一游”的胡刻乱画,石曼卿莫非是始作俑者吗?当然,也并非一概不可题字。“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这首著名的《菩萨蛮》词,《湘山野录》说当初就是“不知何人写在鼎州沧水驿楼,魏泰见而爱之,后得古集,乃知太白所作”,可见初无落款,这是文人即兴的发挥,或说文学传播的手段,并非“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的俗套。太白尝登黄鹤楼,就不得不慨叹“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只好搁笔而去。狂放如太白,他有分寸!

  或许是酒闯的祸。程俱《麟台故事》还记载了另一事。石曼卿供职秘阁时,到了暑月,皇上许开角门,让馆臣们到大庆殿廊下纳凉。因石曼卿被酒扣殿,“寻有约束,自后不复开矣”,小小不言的酒后失礼失态,影响蛮大。

  石曼卿其实并非等闲之辈,作诗自然也不都是被苏东坡嘲笑的那个水平。范仲淹曾为他的诗作序,赞他“凿幽探秘,破坚发奇,高凌红霓,清出金石,有以见诗力之雄哉”。高文虎《蓼花州闲录》记载,时贤以李贺诗句“天若有情天亦老”征联,曼卿对以“月如长恨月长圆”,语惊四座。他亡故后,欧阳修、梅尧臣、蔡襄等人都写了祭诗,永叔《哭曼卿》云“诗成多自写,笔法颜与虞”,就是称道曼卿诗歌与书法的成就。

  古语有云“不以一眚掩大德”,这话对石曼卿自然适用。不过有时偶然的“一眚”太过出乖弄丑,当然就会作为后人有趣的谈资话柄,又因为津津乐道而传之久远,所以读书人不能不爱惜羽毛。

  (作者系书评人)
 □戴建华

编辑: 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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