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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锦贻:民族性与现代性的交融之作
http://www.syd.com.cn   来源: 中国作协网  2017-10-18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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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锦贻

  由张锦贻主编、辽宁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当代少数民族儿童文学原创书系”自问世以来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该书系是一套反映当代少数民族儿童真实情感和生活的原创长篇文学作品集。由《数星星的孩子》《淘气的小别克》《蒲河小镇》《牧云记》《黑眼睛·蓝眼睛》《江水静静流》《白鹤少年》《背孩子的女孩》《阳光无界》《绿叶》10部作品组成,分别以藏族、维吾尔族、回族、蒙古族、哈萨克族、景颇族、壮族、拉祜族、土家族和满族的儿童生活为创作背景,描写了不同民族的儿童成长中平凡而富有趣味的生活故事。近日,本报记者就该系列丛书的创作缘起、整体特色和少数民族儿童文学创作发展态势等话题采访了该书主编张锦贻。

  ——编者

  记者:您是研究少数民族儿童文学的专家,曾经主编过《中国少数民族儿童小说选》等,这一次主编出版体量如此浩大的丛书,主要是出于怎样的愿望?可否谈谈这套丛书的缘起?

  张锦贻:我国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56个民族中,55个是少数民族。少数民族是指人口少,从民族来说,少数民族恰是“多数”。在历史进程中,56个民族共同缔造了中华文化。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当然包括了56个民族的复兴。而这一理念,在当下中国各民族儿童心目中还不是非常清晰、非常明朗的。因此,我一直在想,怎样在南北方少数民族作家中找到愿意为儿童写作的人,由不同民族作家抒写本民族儿童在当今时代的生活和成长,使“伟大中国是统一的多民族大家庭”这句话变得具体、生动、形象,使中国南北方各民族儿童在潜移默化中懂得“中华文化”“民族文明”的内涵,知道“国家富强”“民族昌盛”的意蕴,了解“社会进步”“民族团结”的意义。而在长期的少数民族儿童文学研究中,我又每每发现:在民族儿童文学中,曲折感人、优美动人的民族儿童小说,拥有最广大的各民族大、小读者。民族儿童小说中,一个个不同时期、不同民族、不同模样、不同性格的儿童人物,常令小读者牵肠挂肚。而在这些儿童人物身上,恰恰最具体、最生动地表现出民族优秀文化的积淀和民族现代文明的发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正是民族优秀文化、现代文明在新时代的发扬光大)。于是,我的想法就进一步明确:找民族作家写民族儿童长篇小说。正好,地处东北、有诸多少数民族聚居、杂居的辽宁少年儿童出版社也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就愉快地合作,由我主编《中国少数民族儿童文学原创书系》。2015年开始第一辑,约请中国南北方10个少数民族作家创作本民族儿童独特成长的10本民族儿童长篇小说。到2016年底,10本书已经全部出齐。目前,该书系的第二辑也已启动。

  记者:我看到,入选“中国当代少数民族儿童文学原创书系”的作者年龄跨度较大,并且涵盖了藏、蒙、满、回、维吾尔等10个少数民族,在作者和作品的选择过程中,您坚持的是怎样的标准?

  张锦贻:我国有55个少数民族,入选“中国少数民族儿童文学原创书系”第一辑只有10位作家。因此,寻找作家时就考虑到地域分布、历史发展、民族现状、作家实际;以期能使读者从这10本书中读出我国少数民族儿童的生存状态、生活状况;读到民族地区的社会变革、现实变化,也能看出中国少数民族儿童文学的一个大概轮廓。我从南、北方民族作家中各选5位,南方包括壮族、藏族、景颇族、拉祜族、土家族;北方包括满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蒙古族、回族。其中,5位男作家,5位女作家。他们分别来自我国南北方不同的民族自治区、州、县,从遥远的西北边境——新疆阿勒泰的解忧牧场,到熙攘的西南边陲——云南的中缅界河,从幽深的原始林区——内蒙古大兴安岭的河岸沟口,到暖湿的丘陵地带——德宏州的竹楼寨子;有人口多的,也有人口少的。天南地北、东岭西江,生产生活方式不同,风光风情习俗殊异,民族儿童旳心理素质、精神气质自然是不一样的;他们写出的小说也就多元多样、多姿多彩。这样的作品,本民族儿童读着感到亲切、亲近;对于其他民族儿童来说,也会因陌生而感到新奇,因新奇而心驰神往,就会产生一种无可比拟的艺术吸引力、感染力。从而,使“中华民族”“中华文化”成为实实在在的概念,使“爱家乡、爱民族、爱国家”成为孩子心中永恒的情愫。

  至于作家年龄跨度大,倒不是刻意为之,而主要是在考虑作品的题材选择、思想内蕴和艺术方式、语言表达时自然形成的。如“40后”的壮族作家黄钲和“80后”的马金莲、觉乃·云才让,完全是隔代人,他们学习、工作的时代背景迥然不同,如今虽然各写各的本民族儿童,各自的心态和心情、作品的情调和情味,是很不一样的,这也算是一种“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吧。而且,老中青三代作家的创作热情都被激发出来,同心协力写原创的民族儿童长篇小说,又是怎样的一种美妙与美好呢。

  记者:可否简单介绍一下这10部作品?有哪些令您印象深刻?整体特色是怎样的?

  张锦贻:南北方10个民族作家写的10本民族儿童长篇小说,放在书桌上,高高的一摞。内容丰富得不知从何说起——在自北向南的奔流大江、挺拔大山上,在从东到西的茂密林地、宽阔河滩旁,不同民族的小朋友们,或居住在山寨、竹楼,或牧居在草场、帐房,或徙居在城镇、瓦屋,却都在灿烂的阳光下长大,在长者的教导下懂事。有意思的是,无论是会帮大人育养田鲤、截养野蜂的壮族男孩勒江,还是能替父母背小孩、带弟妹的景颇族女孩沃伦阿龙,还是成天想着在同伴中当头儿做好事的哈萨克族小不点儿小别克,以及全家信佛、他却实实在在地不想出家当喇嘛的藏族牧童小扎西,在他们脑袋里转啊转的念头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走进学校大门,做个像模像样的小学生,读民族文,读汉文,将来能够读很多的书,干很多的工作。同样富有意味的是,无论是常常倒挂在杏树上荡秋千吃杏子的回族孩子尕蛋巴巴,是雪路上滑冰板滑得像只飞翔的小鸟似的蒙古族孩子呼斯乐、鄂伦春族孩子库布,还是敢跟欺负小女孩的“黑皮”打架较量的拉祜族孩子扎而……他们身上又都有着一种大爱无边、乐于施善,正直无私、与人为善,彪勇无畏、除恶行善的气概、气度。更有意思的是,书中还写到了患先天性语障、无法去上学的土家族孩子田石波娃,得到了来土家寨子支教的汉族女教师的真诚帮助,并终于恢复了语言功能,取得了出色的学习成绩;写到相信神灵、满怀同情的满族小孩子们(我、二丫、尔福、戴格等),在与其他民族的大人小孩相处的平常或不平常的日子里所感受到的一般或不一般的真情与真心;写到跟着受了高等教育的父母来到城市的维吾尔族幼儿艾迪海姆种种真实的身边见闻以及奇幻的心神经历……都具体而真切地讲述了“民族大家庭”的实际情形和实在内涵;也讲出了社会转型时期民族地区所受到的冲击和影响。

  所以,这10部作品,简单又不简单。

  读这10部作品,读者真像是到南北方民族地区走了一遭:美妙风光尽收眼底,诸多知识全在心头;同时也认识了一个个天真烂漫、个性鲜明的少数民族儿童。勒江的勤劳乐观,小别克的稚真向上,以及回族孩子的存善心、会干活,蒙古族少年的一身正气和勇气等等,都表现了中华美德,体现了满满的正能量,给我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说到这10部作品的整体特色,就是儿童文学民族性与现代性相交融,写出了民族心理状态在新时代的新发展。比如说,游牧文化是古老的,但作家却巧妙而美妙地写出了游牧文化对新一代哈萨克族儿童的深深影响,写出了游牧民族文化心理在新一代人心灵中的深深痕迹。

  记者:您多年来致力于少数民族儿童文学的研究,就您的观察,近年来少数民族儿童文学的发展有哪些新变,具有怎样的发展态势?

  张锦贻:近年来,中国少数民族儿童文学一直处于上升、上进的状态。在民族地区经济文化发展相对滞后的情境下,少数民族作家们更加充分地利用自己独有的本民族生活积淀,开掘埋藏其中的历史文化意义,揭示包含其间的民族、地域的意蕴,将题材优势发挥到极致,将幻想艺术提炼为神奇,从语言特色渲染出情韵,从而将儿童文学的民族性呈现得多姿多彩。

  可以看到,新世纪民族儿童文学中,动物文学强势崛起。民族作家笔下的生灵生态,常令人在心灵震颤之余惊诧于生命存在的勇气、智性与魄力。那种近距离的细致观察和细心体验,有灵性的细腻描绘,不是从小在草原上、森林里长大并与动物相依相存的民族作家,谁能写得出?有的作家在亲身探险以后写出的系列探险小说,更是充满了活跃的想象力、坚韧的意志力和非凡的创造力,作品也因此具有了巨大的艺术魅力。民族作家们还会由此生发出奇异、奇妙的幻想,写出别开生面的奇幻文学。如写一只黑猩猩,在“与人类握手”的活动中,作家的见解和讲述,竟能令人开窍,激人大悟。此外,由于少数民族大都聚居于南北边陲的草原、沙漠,以及森林、湖泊的边沿,植根于本乡本土的成长主题文学,也不断地从民族文化发展的新层面进入当下更宽广的民族儿童天地。

  显然,近年中国少数民族儿童文学虽仍显薄弱,却呈现出多样化趋势,题材富独特,思想丰厚深沉,艺术丰沛灵动,好作品愈来愈多。

  值得一提的是,少数民族儿童文学作家还与汉族作家一道,参与了红遍网络、火遍世界的绘本创作,并以在新时代被唤醒的民族自觉、民族自信,创作出反映民族儿童现实生活的精致绘本,别开生面、别具一格。

  记者:您认为,在当下的儿童文学创作与研究中,少数民族儿童文学的特色和短板在哪儿?在今后的研究中应该注意哪些问题?

  张锦贻:在当下少数民族儿童文学的创作、研究中,可以看到,儿童文学民族性更加凸显,也更为丰富,即儿童文学民族性与地域性的深度交汇,与儿童性的深层交织,与现代性的深切交融。也就是说,好的民族儿童文学作品,在儿童天地中反映了民族生活,在儿童情趣中呈现出民族风貌,在儿童气质中蕴涵着民族精神。近年间,我常读到那些描述至今仍居住在旷远村寨的民族儿童的作品,从民族儿童的独特视角写现实的社会问题,也从细微处写民族儿童的懂事、孝敬和朴实、进取。显然,儿童文学民族性,不是固定不变的概念,而是一个鲜活、动态的理论。写出民族心理状态在新时代、新生活中新的发展变化,是民族儿童文学创作中最重要、最关键的一点。这一点,看似很微妙、很空灵,实际却是十分具体、十分生动的。

  说到创作、研究中的短板,也就在这一点上。一些作品中的民族儿童,住在民族村寨,穿上民族服装,循着民族风俗,说了民族“方言”,却没有显示出鲜活的民族气质和真挚的民族情感。那不过是让作品中的儿童用了“民族”牌的化妆品,却不是民族儿童的真实和现实,一些文章中的评论也往往因此而浮于表面。

  儿童文学是文学,是人学;民族儿童文学,是中国儿童文学的一个部分。对于民族儿童文学创作、研究来说,热爱和理解民族儿童,深入和扎根儿童生活,聚焦远大理想,弘扬爱国主义,始终是最重要的。当然,作家在儿童文学方面的修养、学养、素养,也一定是不能缺少的。

  记者:您如何看待当下少数民族儿童文学与汉族儿童文学之间的关系?

  张锦贻:中国当代儿童文学的成就是中华各民族儿童文学作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少数民族儿童文学与汉族儿童文学,是中华民族大家庭里的文学同胞,命运相连,亲亲与共。不论哪个民族出了好的儿童文学作家作品,都是中国儿童文学的光荣。何况,少数民族儿童文学作家和汉族儿童文学作家,各有各的优长和功力,各有各的个性和风格,相互借鉴,携手共进,才能有人丁的兴旺和事业的繁荣。古人说“独木不成林”,“众人拾柴火焰高”,正是这个道理。

  少数民族儿童文学与汉族儿童文学,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代替不了谁。汉族中的知名作家,在全国拥有广大的各民族读者,但民族作家的动物文学探险文学创作也是无可替代的。目前,很多汉族儿童文学作家创作了大量绘本,但也代替不了少数民族题材的儿童绘本。当然,少数民族儿童文学发展迅速,固然是由于民族儿童文学作家们的奋进奋发,也跟许多汉族地区出版机构的重视、扶助分不开。

  记者:入选的作家中,马金莲、玛波、苦金都是在非儿童文学创作领域颇有建树的少数民族作家。近年来,非儿童文学界别文学作家“跨界”写作儿童文学作品,已经成为儿童文学创作的一大话题,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张锦贻:儿童文学首先是文学。有功底功力、有灵性悟性的优秀作家,如果挚爱儿童、把儿童放在心上,并对儿童生活深有感触,只要有一个契机,他就能写出好的儿童文学作品来。所以,当我读到马金莲从儿童视角反映社会现实的作品时,就感到她能写好儿童文学。我把这种感觉告诉她,并且问她是否愿意写一本关于当代回族儿童成长的小说时,她立即表示“愿意”。那时我们没有见过面,心灵却是相通的。玛波在这之前也写过少男少女“冲出圈套”、冲破早婚陋俗的小说;苦金虽然并没有想着写儿童文学,也曾发表过关于土家族儿童渴望上学的作品,可见他们熟悉本民族儿童的生活、思想。他们都是第一次写民族儿童长篇小说,“第一次”创作的激情和以往没有过的写儿童文学的灵感,使他们各自把当代本民族儿童的成长写得有板有眼、有声有色,民族特色、地域特点、时代特征、儿童特性浑然一体,这些儿童文学作品也是他们创作生涯中的好作品。在我看来,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童年,也都阅遍了周围儿童的童年。应该说,“成人”文学与“童年”文学之间并没有什么难以跨越的“界”,只要写儿童文学的作家童心不泯,保存着那一份天真稚拙的情思,保持着那一种单纯开放的心态。成人文学作家进入儿童文学领域,也使儿童文学作家队伍日益扩大。近年来,也常见成人文学理论家、评论家们参与全国优秀儿童文学评奖,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拓展了儿童文学的覆盖面。好的儿童文学作品成年人也会喜欢读。反过来,能够写出好的儿童文学的作家,如果熟悉某一方面的成人生活,也会写出好的成人文学作品(如蒙古族敖徳斯尔,鄂温克族乌热尔图,彝族张昆华等),而且事实上,好的成人文学作品,儿童也是爱读的。

编辑: 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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