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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文章来鲁迅为人更好
http://www.syd.com.cn   来源: 辽宁日报  2017-09-26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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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把同是1931年出生的朱正、沈昌文、钟叔河,并称为出版界“三杰”。朱正25岁时就出版了《鲁迅传略》,后参与编辑《鲁迅全集》。其成名作《鲁迅回忆录正误》引起学界关注,这本书曾经得到冯雪峰、孙用、黄源等几位先生的鼓励、帮助和指导,其客观性、权威性得到业界肯定。多年来,这本书多次修订再版。60年来,朱正的鲁迅研究从未间断,他力图还原一个真实的鲁迅。在朱正看来,我们今天读鲁迅的书,如能联系实际进行思考,当会有所启发。

  作为时代的旗帜,民族的脊梁,鲁迅的精神鼓舞了一代又一代人。今天,我们怎样读鲁迅的书?怎样学习鲁迅精神?在纪念鲁迅先生诞辰136周年的特殊日子里,著名出版人、鲁迅研究专家朱正接受本报记者采访,讲述鲁迅平凡的一面。

  鲁迅的为人真是无可挑剔

  辽宁日报:您从25岁开始研究鲁迅,出版了多本研究鲁迅专著,并参与编辑《鲁迅全集》。您曾说研究鲁迅60年,是要还原一个真实的鲁迅。您是如何走上研究鲁迅这条路的?

  朱正:我上初中时,因受到教我国文课的萧鸿澍老师的影响,对阅读鲁迅的书产生了很大兴趣。25岁出版了《鲁迅传略》一书。现在回头看,这本书并没写好,粗疏肤浅,人云亦云,绝无自己见解。60年间我一改再改,2013年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鲁迅传》,算是写出了一个接近真实的鲁迅。去年《冯雪峰全集》出版,其中有一些新材料,我又趁便补充到这本书里。这大约是这本书的最后定本了,不久将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辽宁日报:您研究鲁迅的客观与权威,是否与冯雪峰、孙用等人的帮助相关?您要还原的真实的鲁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朱正:在我的鲁迅研究中,冯雪峰先生、孙用先生对我的帮助、指导和鼓励都很大,这是我永远感激的。

  我曾经说过,比起文章来,鲁迅这个人本身更重要。因为鲁迅的文章固然好,可是还有几篇没写好。当然,这也不过是白璧微瑕,无损鲁迅的伟大,而他的为人,却真是无可挑剔。他的疾恶如仇、批判精神、舍身求法、同情弱者、敢于向强者抗争,这都是我们应该向他学习的。

  辽宁日报:我们从课本中了解到的鲁迅很少休息。但从您的书中,我看到不少鲁迅和冯雪峰等人喝茶、喝酒的记述。鲁迅果真一刻也不曾停止过战斗吗?

  朱正:生活中的鲁迅,不是书呆子,也不是清教徒。工作和战斗之外,他也休息和娱乐。我且引《且介亭杂文二集》里的《“题未定”草(六)》中的一段话:“譬如勇士,也战斗,也休息,也饮食——”说鲁迅非常珍惜时间,当然不错。正因为终年处于繁重的工作和紧张的战斗中,所以有时也讲一点劳逸结合,恢复一下疲劳的身体,松弛一下紧张的神经。

  辽宁日报:鲁迅曾说,“论作家的作品,必须兼想到周围的情形。”今天,我们如何读鲁迅的书、如何学习鲁迅?是否还有必要再以鲁迅的是非为是非?

  朱正:今天的时代已经不同于鲁迅的时代。当年鲁迅迫切希望解决的问题,有许多现在已经解决了,但不能说都解决了。如《热风》里面的《随感录四十八》,其中说的:“学了外国本领,保存中国旧习。本领要新,思想要旧。要新本领旧思想的新人物,驮了旧本领旧思想的旧人物,请他发挥多年经验的老本领。”他说的是“五四”前后那时的现象,他反对这种人。可是现在这新一代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论者也并不少见,反对这种人就是我们今天的任务了。我们今天读鲁迅的书,如果能够联系实际思考思考,当会有所启发。

  至于说“今天是否还有必要再以鲁迅的是非为是非”,那么我要说:“不但今天没这个必要,而且从来没这个必要。这句话是我谈到自己走过的弯路说的。我说那时我是以鲁迅的是非标准为是非标准,绝无自己见解。”

  鲁迅修改自己的稿件非常严谨

  辽宁日报:鲁迅曾说,研究大作家的手稿,看他怎样修改,“是极有益处的学习法”。鲁迅是怎样修改自己的稿件的?

  朱正:这得举实例说明。我出版过一本《鲁迅手稿管窥》。例如在《藤野先生》手稿的最末一段的修改。作者决定在最后的一段写写藤野先生给自己的仅有的两件纪念品:改正的讲义和题了“惜别”二字的照片。原打算先讲照片,刚写了“他的照片已×”几字后,又改了主意,决定先讲讲义了。这是一处十分精彩的修改。因为,关于改正讲义的事,文章里已经着力写过了,此处无须重复,只把它终于不幸遗失的结局交代一下就可以了,倒是相片还得做几句有声有色的文章。就文章结构说,结尾总是要着力写,造成一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我们读到“……每当夜间疲倦,正想偷懒时,仰面在灯光中瞥见他黑瘦的面貌,似乎正要说出抑扬顿挫的话来,便使我忽又良心发现……”这几句的时候,真感到作者的笔力简直穿透纸背。也只有这样有力的文章,才能压住全文,作为全篇的收场。我们不妨做个试验:把这一段里讲到讲义的,和讲到照片的两节文字次序对调一下,念念看,马上就会发现它显得头重脚轻、软弱无力。

  这一时期作者的写作,多是在白天已经工作了一整天的夜间,疲倦是当然的。这里点明“夜间”,更可以从侧面显出藤野先生相片的鼓舞力量。

  相片当然不会说话,说它“正要说出抑扬顿挫的话来”,只是作者一时的感觉,这儿用“仿佛”或是“似乎”都可以,只是“仿佛”显得更空灵一点,“似乎”显得较为确实一点。

  在古汉语里,“发现”本来也是写作“发见”。现在既然已经分别用两个字了,当然还是写作“发现”为好。

  “良心发现”之后,添上“而且增加勇气了”一句,把意思推进一层。在“再继续写些”之前,添上“于是点上一支烟”一句,这看来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细节,实际上更加重了后面这一句的分量。

  “写那些……文字”,“写”字的宾语是有定的。“写些……文字”,“写”字的宾语是无定的。这儿只是泛指“为‘正人君子’之流所深恶痛绝的文字”,无须用“那”字。

  辽宁日报:鲁迅曾把钱起的《归雁》,误记成李商隐的作品,但他并未掩饰自己记忆上的差错。您如何看待鲁迅的治学态度?

  朱正:我以为鲁迅的治学态度很严谨。1931年鲁迅在花园庄里给友人长尾景和写条幅,写的是钱起的《归雁》,一时误记为李商隐的作品了。他这是在写条幅,不是写学术论文,与治学态度无关。1961年上海出版的影印本《鲁迅诗稿》上把锌版上的“义山诗”等字剜去。其实是不必要的。鲁迅在文章里出错的事当然也有,不过不多。不能因为这点小失误,就说他的治学态度不够严谨。

  □本报记者/高慧斌

编辑: 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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