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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引发的“沈阳光复”回忆——
说起那一幕他热泪盈眶
http://www.syd.com.cn   来源: 沈阳日报  2017-09-05 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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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沈阳,是解读中国14年抗战最具代表性的城市,也是最具历史完整度的城市。从1931年9月18日这里成为这场战争的肇始地和抵抗的起点,一直到1945年9月6日第一支中国军队——曾克林率领的八路军冀热辽军区东北先遣纵队东路军——接管沈阳城,整整14年!

  在胜利日刚过去两天之际,本报推出“寻找沈阳光复的记忆”特别报道,围绕入城日、大事记、亲历说、专家谈等单元,在9月5日、6日分两期讲述属于沈阳的“胜利日”故事,让人们了解这座城市曾经的荣耀时刻。同时,也希望我们的报道引起当年八路军入城的见证者和知情者共鸣并现身讲述,或提供史料及线索,不断地丰富这段历史,为沈阳留住这份异常珍贵的抗战文化。电子邮件:syrb007@126.com电话:13704036699。

  近日,一位叫张相华的老人给本报写来一封信。在信里,他说“1945年我军入城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的标志”,他希望新闻媒体能与专家学者配合,寻找当年的见证者,整理第一手口述史资料,留下“沈阳光复”的荣耀记忆。2017年8月29日,本报记者采访了张相华老人,这天正好是老人家82岁生日,而在72年前他刚满10岁。老人是沈阳市图书馆的一名退休职工,打小住在老沈阳城里的大西路汇芳园胡同(今南市场附近),1945年9月6日,他和邻居们就是在胡同口,一同迎接光复沈阳城的第一支中国军队——曾克林率领的八路军。

  在这位沈阳老人的讲述中,我们似乎穿越到沈阳城光复的那个原点。

  八路军战士个个精神头儿足

  1945年9月3日,沈阳城内。

  在后来更名为中山路的那条大马路上,市民、学生正欢欣鼓舞,为日军投降而载歌载舞。这时候如果有一架无人摄像机拍摄,那么再向南推200公里,镜头就会照出:有一支灰色的洪流正滚滚向北而来,将在两天后的9月5日乘坐火车抵达沈阳站,成为沦陷14年后第一支进入沈阳城的中国军队。

  “直到八路军进城后,沈阳城内才真正结束了一片混乱的状态。日本宣布投降后,我就不再去学校上学了。因为一直受奴化教育,日本投降到底啥概念我们小孩并不是特别清楚,但大人们脸上都是笑得放光。我记得是9月5日八路军坐火车到沈阳站,胡同邻居一早上就议论这事儿。”

  “6日早上我们都要上街欢迎传说中的八路军。当时,我傻乎乎地拿着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和一面国民党党旗准备去夹道欢迎,没出大门就被邻居家大哥给拦下了,让我赶紧回屋换面旗,说这次进城的是八路军,和国民党压根儿没有任何关系。上午九十点钟,队伍过来了,沿电车路左侧成四路纵队行进,走在队伍前面的是牵着马的部队首长,跟在后面的是营连方队。前面战士肩扛轻重机枪,后面战士扛着步枪,个别人在后面扛着红缨枪。着装多是肥大俭朴粗布军装,也有缴获的军装,少数人穿着便装。穿军装的战士都佩带着八路军的臂章,衣服不新也不脏不破,干干净净,就像是来走亲戚的。整个队伍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他们都非常精神儿。隔壁王掌柜一边看一边说了句‘这个部队一定是个能打仗的部队’。”

  张相华曾在日记中这样记录:“这是在沈阳历史上,唯一一次没有政府组织发动、没有统一指挥,全城老百姓不约而同、扶老携幼涌向大街,尽情高声呐喊,释放内心多年积怨和苦水,扬眉吐气,尽情欢呼,万民狂欢。为了这一天的到来,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沈城人民在黑暗中盼望了十四年;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无数中华优秀儿女保卫祖国抗击日本侵略者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这是1945年的9月6日。这一天是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我八路军冀热辽军区第十六军分区,在司令员曾克林、政委唐凯率领下,挺进东北、收复沈阳,举行入城式的日子。也是沈阳军民团聚共庆抗日战争胜利、庆祝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盛大节日……”

  和八路军有关的两件小事儿

  张老说,进城没几天,坊间就开始传了一个事儿:“知道部队赶着进城,战士们都挺辛苦的,鹿鸣春的厨师们特意备下饭菜犒劳八路军,还给骑马当官的送上红烧肉。没想到,当官儿的直接将一碗红烧肉倒进了饭桶里,让厨师们搅和、搅和,一起分给战士们吃。这样的场景以前老百姓没见过!”

  另一档子事儿是张相华亲眼所见的。“我家胡同口西侧角门处有个小个子成衣店,也就是服装厂。八路军进城后有一天,有个人带着好几十匹布来到成衣店,要求老板给他们做些冬季军装,当时老板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八路军的,二话没说把活儿就应下来,但这领头的却要先付钱才肯离开,一点没有军爷做派。这批活儿量挺大的,等到八路军11月下旬撤出沈阳的时候都没做完。国民党接收沈阳后,胡同里的人都知道他家给八路军做军装,但老百姓没有一个去举报的。这个老板也仁义,把军装都做完后给藏了起来。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胡同里来了个大车,车上跳下四五个穿国民党军服的,直接就奔着这个成衣店来了,当时看见的人都不禁为老板捏了把汗。但一照面,老板就认出了领头的那个人就是当时给他活儿的八路军,原来他们跟随部队撤到了辽阳地区。这次化装是专门进城来取冬季军装的!”

  可怕的奴化教育:看中国人被杀还叫好

  “我心里始终都有根儿刺在扎着我,一想起来我就会痛!”

  张相华一边眉头紧锁,一边拍着桌子说。回想日伪时期的求学经历,老人吐露了埋在心底的过去:“小日本的奴化教育太毒了,把我们害苦了!”张相华父亲双目失明,母亲靠给人家做些手工活计,添补家用,因为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母亲对他寄予希望。1941年春,张相华去了奉天市义光国民学校读书,接受殖民地奴化教育。如今,老人依稀还记得当年所学的日语,依稀顺口带出一些日语单词。日军经常到学校向学生训话,展览各种“满洲国”的照片,宣扬日本的先进,说中国是腐败的,人人都是抽大烟的烟鬼,把九一八事变、侵略中国说成是帮助中国,是搞“大东亚共荣圈”,谎称“满洲国已经成为一个王道的乐土”。

  “我上学的那一年也是太平洋战争爆发的那年。到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背诵《国民训》,师生都扎个领结,毕恭毕敬站着,校长带着白色的手套领着我们诵读。早上我们都要向东南方向行礼。他们不断灌输我们日本是友邦、亲邦。为了测试,我们被奴化教育到了什么程度,他们还会放电影观察我们的反应。电影大致讲的是,八路军和日军对抗,挖地道在地道口扫射,演到日本兵被袭击打死的镜头,我们这些孩子边看边喊:‘哎呀,太可惜了,真心疼。’而当镜头转到了中国人牺牲的时候,我们这些孩子却还都集体起立拍手叫好。”

  说到这,张老已哽咽,泪流满面。

  “我20岁参加共产党,一辈子对党忠诚,对工作兢兢业业,年年是先进,还是沈阳市劳模,但我觉得这辈子就是那个鼓掌那事儿太悔了,以前我和老伴、孩子讲这事的时候,我还笑着问他们你说我那时傻不傻,但在电视里我看到习主席在九三阅兵那天的镜头,我想着被奴化教育的自己,哭得很厉害。要是抗战胜利再晚个三四年,我们这些孩子就得被日本人送到战场上去当炮灰了,去参战时我们心里还会很激动,很踊跃地去打自己的同胞,因为我们深信我们是为‘荣誉’而战的。”

  这是张老流泪的原因,也是他写信呼吁的原因:留住沈阳光复的“那一天”,我们方能记住曾受的耻辱、坚持我们的初心,生产民族自强与复兴的力量……

  沈阳日报、沈报融媒记者王远

  沈阳光复

  大事记

  ●1945年8月8日晚,苏联根据雅尔塔会议精神,宣布从次日起与日本进入战争状态。

  ●8月9日,毛泽东发表《对日寇的最后一战》。8月10日至11日,朱德两道命令,进击日战区。

  ●8月13日,冀热辽军区司令员李运昌,组建东进工作委员会,进军东北。曾克林率领4000余人,组成先遣纵队。

  ●8月14日,毛泽东接到蒋介石邀请参加重庆谈判;国民政府外交部长到苏联签署《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约定国民党军队有权接管东北,实际上否定了中共接收的权利。

  ●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投降。

  ●8月中旬开始,冀热辽军区三路人马,分东、中、西三路向东北开进。8月20日,曾克林率部开始出发,李运昌随东路之后跟进。8月25日,曾克林所部誓师出关,并于8月30与苏军一小分队会合,解放山海关。

  ●8月28日,毛泽东赴重庆谈判。8月29日,中央命令进军东北,但以地方或义勇军名义,不声张,不见报,走小路,不乘火车。

  ●8月31日,蒋介石成立东北行营,划东北三省为九省二市。

  ●9月1日,刘少奇以中共中央名义,指定中央山东分局抽调4个师,计2.5万至3万人,由山东军区政治部主任肖华统一指挥,分散经海道运送东北。

  ●9月5日,曾克林率2000余名战士(沿途驻军约2000人),经由锦州进入沈阳火车站。下午,经过交涉,被苏军允许入沈。

  ●9月6日,曾克林部队举行入城式,进驻政府大楼,按照苏军建议,改称“东北人民自治军”。

  ●9月9日,成立“东北人民自治军沈阳卫戍司令部”。

  ●9月10日,冯仲云由长春赴沈阳,任苏军沈阳警备司令部副司令。不久,苏军要求曾克林率队撤出沈阳,曾克林联络周保中。周与苏军联络,决定派飞机送曾克林及两名苏军代表,带着冯仲云的汇报信,飞往延安。

  ●9月15日,曾克林到达延安。杨家岭会议期间,向重庆的毛泽东汇报:“千载一时之机会”。毛泽东回复:党的任务,就是要迅速坚定地占领东北。中央部署从全面扩大战果,到向南防御,向北发展。中央决定成立中共中央东北局。

  ●9月14日,李运昌带领500多人进驻沈阳。

  ●9月16日,彭真率东北局各位领导,坐飞机飞往东北,飞机经锦州出事故,改由火车前往沈阳。

  ●9月18日晚六点多,彭真、陈云等来到沈阳大帅府。

  ●9月25日,中共沈阳临时市委成立,任命孔原为市委书记,焦若愚为市委副书记。

  ●10月10日,成立沈阳市民主政府,任命白希清为市长,焦若愚为副市长。

  ●10月11日,中共沈阳市委成立,任命孔原为市委书记,焦若愚为市委副书记。

  ●11月19日,苏联与国民政府正式签署协议,将东三省交与国民党。

  ●11月25日,中共沈阳市委分两路撤出沈阳。

 

编辑: 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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