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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楼上望大辽
http://www.syd.com.cn   来源: 沈阳日报  2017-08-28 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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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洋

  从前的从前的从前

  你就是北方荒漠中的一粒砂石

  是白鹤带来中原大地的雨露

  让你有了生命

  于是,你成了风景

  登上白鹤楼的六层高台,纵望远方,万木吐春,群峰含黛,芳草铺毡,芦花飞舞,蓝天白云下我竟看到了一千多年前的大辽!神奇的圣迹山,惊世的辽墓群,儒雅的石经洞,韵致的古枫林,巍巍巴尔虎,清清灵山湖,獾子洞浅滩湿地,叶茂台千年马市……夐古(xiòng gǔ,是指远古)之象尽收眼底。

  从前这个大辽,只是若隐若现地潜藏在历史的烟尘里。我小时背诵历史年代表,只知唐宋元明清,或从杨家将、穆桂英、萧太后那里知道一些有趣的打仗故事。而今登上了白鹤楼,才知道在我们五千多年的历史中,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从东胡、鲜卑、宇文、契丹而发展壮大起来的游牧民族,经历了二百多年的风雨烟尘,将一个大大的“辽”字印刻在白山黑水,那是中原文化与游牧文化完美结合的一个生命,是中华民族文化典藏中的一块瑰宝。

  辽,取之于水。人类的发展规律是沿河而居,依水而生,人类文明就是河流文明。如尼罗河孕育了古埃及文明、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孕育了古巴比伦文明、恒河孕育了古印度文明、黄河和长江孕育了中华文明。白鹤楼告诉我,此地古称为鱼梁,译为满语才称法库。鱼梁,古人用以拦截水流以捕鱼的一道设施,在水流舒缓或转弯之处,投入土石等物筑成堤坝,经此处设下鱼筐、鱼网、鱼篓,然后可以轻易收获。可以想见,此处的当年,肯定也是沙鸥翔集、锦鳞游泳,浮光跃金、渔歌互答,令人心旷神怡之地!

  而大辽的兴盛就与辽河息息相关。史书上说,大辽起初不叫大辽,在改称大辽前的最后一个名字叫契丹。他们生长在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交汇的地方,那是辽河的源头。经过多年的生息繁衍,也经过无数次征战火拼,契丹的英雄耶律阿保机,终于统一了八个松散的部落,建立起契丹王国。后来又在他的继承人耶律德光的领导下,内战群雄,平息叛乱,外拓疆土,抗衡中原。在与中原的争斗中,他们以学习和包容的姿态引进了中原文化,而包容的姿态让所有的文化生发出巨大的生命力。中原文化中先进的生活方式、农耕技术以及语言文字,激活了契丹这块充满灵性、充满生机的沃土。于是粗犷的游牧文化与精致的中原文化相交融,孕育出一个新的文化种子,而耶律家族和萧氏家族,就在这种文化交融中出乎其类,拔乎其萃,涌现出诸多垂名青史的志士文人,成就了大辽的一代辉煌。

  就拿继任耶律阿保机的耶律德光来说,曾经有人说他是篡权争位的阴谋家,是他打破了年龄顺序,和母亲联手挤走了大哥、太子耶律倍,登上了王位。此举可能为传统世俗所不容,可是看看耶律德光的一生作为,就不能不由衷感叹大辽的运气。耶律德光任上二十年,政通人和,百业振兴,是他毅然将契丹改称大辽,沿着这条母亲河,源源不尽挺进中原,又把中原文化带回荒漠,整顿税赋,奖励耕织,滋润和哺育了这块桀骜不驯的土地。在史料中我还发现,耶律德光率先实行的“南北两面官制”绝对是一个创举,在国家行政体制中,契丹的官员使用自己的旧制,“老人老办法”,而新录用的汉朝官员则以汉制从政为官,“新人新政策”,南北两方各得其所,甚至可称为“一国两制”的雏形!

  白鹤楼还告诉我,耶律人爱鹤。相传鹤曾经救过他们,有“射蛇救鹤”、“白鹤救主”的传说至今。据说在辽代的遗存里,无论是壁画还是雕刻,无论是铜镜还是花砖,白鹤影姿随处可见,足见耶律人对鹤的喜爱,也许是因为他们有着鹤一样的品格:洁身自傲,心性高远,不畏浮云,勇往直前。而白鹤的南来北往,千里迁徙,也成了文化使者,将中原文化的厚重与灵性带到大辽,又将大辽的雄浑粗犷送到江南水乡,如鱼梁这个纯粹江南的名字,竟能够落户到塞外大漠之中,应当也是白鹤的功劳。如果做一些童真的畅想,那白鹤从前就是从黄鹤楼上起飞的,原先是黄鹤,可是飞着飞着,经历了千山万水,到了北方,“头发”变白了,成了白鹤,那乘鹤的仙人或许化作圣迹山上的一棵古枫,或许化作了獾子洞上的一片湿地,日夜守护着白鹤,而白鹤也会年年回来看望它。黄鹤,白鹤,在云中有一条天路,在这些神灵天使的世界里,距离已经不是问题,时间也不是问题,它们的命脉相通相连,跨越沧海桑田。

  相传北宋年间,中原文豪苏轼曾经随团出使大辽,与当时的宰相萧义结为好友,相互切磋诗词歌赋,就此结下金兰之交,使中原的文化因子与塞外的风土人情融合一起。后来苏轼写下“丹鹤鸣,白鹤飞,长风万里招鹤回,关山八万里,君当今日归”的诗句,或许正与此行有关。而那位萧义则成了大辽宰相中最有作为的一位,其诗词歌赋功力深厚。他的第七代孙耶律楚材不仅成为辅佐成吉思汗的一代名相,而且成为中华文坛上的一代豪杰,这也许就与苏轼传下的文学基因有关吧。

  白鹤楼还告诉我,法库灵山湖的莲花为何开得如此艳丽?那是因为此花的种子是当年萧太后与辽圣宗从开封带回大辽的。莲生荷,取意为“和”,体现了中原文化的“和为贵”之意。于是,这莲花仿佛通人性,竟一连开了一千多年,至今“鱼乐广闲,鸟慕静深”已经成了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

  鱼梁多宝藏,法库多文化。在这个具有文化底蕴的地方,聪明的法库人,在4年前就重建了白鹤楼,筑楼引鹤,招贤天下,与远方的黄鹤楼遥相呼应。鹤来鹤去,琴瑟友之,鹤飞鹤舞,钟鼓乐之。文人抒怀,游人揽胜,白鹤楼,让人浮想联翩的白鹤楼!

编辑: 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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