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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车的日子
http://www.syd.com.cn   来源: 沈阳日报  2017-07-10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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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待花开

  一条小径笔直地向前,两侧茂密的白桦树篱笆墙一般,笔直地伸向天空,路的尽头是低矮的小楼、装满货物的三轮车和三三两两摆摊的小贩。正值初冬,树叶早已落尽,稀薄的朝阳散落林间,在清冷的路面投下斜影,一道道,琴弦一般。一个女孩正神采飞扬地骑车而来,眼睛看着前方,脸上挂着稚嫩羞涩的笑容。

  这是一张黑白照片。里面骑车的女孩是我,是1986年在东北师大上大学二年级时的我。几天前跟弟弟弟妹怀旧翻看老照片时发现的。画面中那个当年的我跨越了三十一年的时光。

  想来我生命中头二十多年的时光很多都跟骑车有关。小时候在四川绵阳永兴镇的山里,我和弟弟每次下山都是一前一后坐在父亲的自行车上。现在回忆起来还能感到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和崎岖山路颠簸带来的刺激。十岁随父亲搬到沈阳时开始学骑车,骑的是父亲的二八车。车身高,我个头小,坐上去够不着脚蹬子,于是就左脚踩着一个脚蹬子,右腿从大梁下的倒三角空间中伸进去,踩上另一个脚蹬子,使劲地向前蹬。那时的我常常在拐弯时掌握不好减速而摔倒。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中国,自行车算是花费不小的奢侈品。有一段时间,家里只有父亲一辆自行车,我和弟弟常常在晚饭后轮流骑车玩。我初一下半年,家里添置了一辆新自行车,还是二八的。那年暑假,父亲要去农村看望爷爷,对骑车正热情高涨的我磨着父亲不要坐火车要双脚蹬着去,父亲居然同意了。我跟父亲各骑一辆自行车,背着军用水壶和煮好的鸡蛋,单程骑了30多公里去到我爷爷家,一路上我们还把在老家各村子里的所有亲戚都串了个遍。

  不到12岁的我平生第一次骑车出远门,感觉美极了,有种腿脚延伸、生活疆界极大扩展的飘飘然。我和父亲时而一前一后,时而并肩而行。遇到大上坡时,我双手紧握车把,弓着背,把车轮蹬得犹如风轮一般。遇到大下坡时,我优哉游哉,把脚停在脚蹬子上,任车轮哗啦啦作响,顺着惯性向下滑去。就是那次远行,我学会了大撒把。双臂左右伸开或是高举过头顶,开心恣意地笑着叫着,风驰电掣般一去千米。淡淡的朝阳在我们眼前跳跃、燃烧,直烧到天地间一片火热如荼。我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不时停下来抿口水擦把汗,再继续蹬车向前。在漫舞飞扬的尘土和不绝于耳的蝉鸣声中,在各种斑驳的树影花影和建筑物的影子里,我和父亲一路蹬车向前。如今近四十年的光阴弹指一挥间,而第一次跟父亲骑车远游的快乐和兴奋仍充盈于心,并牢牢定格在记忆的深处。

  高中时,我每天自己骑车上下学。东北的冬天,北风如刀子般冰冷刺骨,雪天路面结冰。骑车打滑、连人带车摔倒在冰天雪地里是常有的事。记得有一次暴风雪,路面结冰,我在上学的路上骑车滑倒,整个人摔出好远,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扶起自行车,发现车的链条摔掉了。我脱掉棉手套,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链条重新塞回链轴里,然后搓搓冻僵的手继续骑。最惊险的一次是公共汽车到站打滑,连带把路边骑车的我刮倒,万幸我没有摔在公共汽车前面或者车轮底下,而是旁侧,得以保存小命。就这样,我在自行车车座上度过了最紧张的高中时代。

  上了大学,我以步行代替骑车,主要是因为校园里自行车太多,不想操心车子的保管问题。照片中的自行车是我一个住在长春市同学的。她周末回家,偶尔骑车返校。那天早上她和我一起走在校园边上,我突然想骑下车过过瘾。碰巧我骑车时,路边有两个电教系学生在取景拍照,顺便把我收进取景框,定格在底片上。他们交作业的同时送给我一张作为纪念,于是便有了这张照片。

  年轻的时光里骑车很容易滋生情愫。男孩女孩一起骑车上下学,微风吹着,阳光照着,头发飘着,说着笑着两颗心就近了。男孩骑着车带着女孩更是无比纯情的浪漫。坐在后座的女孩揽着男孩的腰,或是侧倚在男孩后背上,两个人头发一起飘。那种彼此相亲相伴的情怀是许多坐在宝马车子里笑的人无法体会的。

  毕业后,我首要任务之一便是给自己买了辆自行车,红色,二六的。这是我骑车生涯里唯一一辆属于自己的女式自行车。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北京,汽车没有泛滥,雾霾没有成灾,道路两旁还有成荫的绿树。休息日我们结伴从五道口骑车去天安门、西直门、前门,去颐和园、圆明园、亚运村……日子简单快乐。

  再后来就是出国。在美国生活了二十多年,都是以车代步,自行车基本上淡出了我的生活。屈指可数的几次骑车,都是孩子们拉着我当成锻炼身体而非出行方式。拜加州特有的天气所赐,两个孩子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各自骑车上下学。希望有一天我们全家骑着车远行,就像当年我跟父亲一起骑车的时光,快意,明媚。

  时光的某个瞬间,我依稀看见自己重拾骑车的日子,在金灿灿的夕阳下。

 

编辑: 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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