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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篝火的梦”到“文化散片”
——追忆我的老友孟祥棣
http://www.syd.com.cn   来源: 沈阳日报  2017-05-11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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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传章

  老友孟祥棣,沈阳日报的高级编辑,永远离开我只有十几天的时间,他竟然两次闯入我的梦中。醒来,我反复地回忆着我们三十多年的交往,品味着个中的人生意义。

  大约是在1981年,我刚刚被铁西区领导从区教师进修学校调到区文化馆任文艺创作辅导组组长,一天,整理区内业余作者交来的一沓沓习作时,一份用原稿纸写的小说《篝火的梦》,作者孟祥棣,引起了我的注意。在当时的环境下,这题名有点儿怪怪的,我便认真地读了起来。我的第一感觉是:稿纸上的钢笔字写得有特点,很难评价优与劣,字形支楞八翘的,但间架结构却显得很“神秘”,有一股难以估计的张力。这个孟祥棣编织了一个在当时还有争议的事件,叙述了一群青年人围着篝火娱乐的故事,构思很是大胆,见解很显独特,文字比较通畅。我的第二感觉就是:作者具有一定的文学创作基础,应该参加业余创作活动。

  于是,我询问了我的“前任”,这篇小说为什么没有发表在《五月》(铁西区文化馆主办的铅印月报)上。那“前任”没说出具体原因来,好像只说了句,“没给他发表这稿,这小工人好久没来馆里了。”我觉得,这个颇有性格的“孔孟”后人,正是搞文艺创作的“材料”,我还非找到此人不可。

  那天,我给“第一粮谷加工厂”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找到了孟祥棣。我和他谈到了他的那篇小说,希望他能抽空到文化馆来与我面谈。我在电话里听到他的谈吐文雅,一些看法还蛮有见解的呢。过了些日子,我来到了他工作的搬运大队才知道,他读了不少书,写了不少文字,尽管他还是个“扛大个的”搬运工。

  这以后,孟祥棣的小说《篝火的梦》在《五月》上变成了铅字,他参加了馆里组织的小说、散文创作。那个小说创作小组是我从著名作家韶华那儿“讨”来的名,称“泥土”。每周我与作者们讨论他们的习作和当时影响较大的作品,也跟着他们到外地、基层去“采风”。我还拿着经多次修改、几近成熟的他们的习作,不遗余力地来往于报社杂志社之间去“兜售”。这些来自铁西工厂、满身散发着机油味儿的年轻人包括孟祥棣,也渐渐地在社会的公开出版物上露面了。

  记得,1985年初,祥棣的一篇散文刚刚在《沈阳日报》的征文活动中获奖,不久便通过社会招聘考入了正在筹建的《沈阳晚报》,成了一名新闻工作者。我为他高兴,同时也很受触动:一个在基层劳动第一线上出大力流大汗的青年,能成功地跨入新闻的“殿堂”,这段路,他出了多少力流了多少汗耗费了多少精力和心血啊!

  尔后,祥棣先被沈阳日报副刊要了去,当文艺记者;后到晚报做文化记者、编辑,似乎调过几次岗位。他成了沈阳文化界有名的大牌记者。在报社的大院(后来是大楼)里,我和祥棣见面的次数不算太多,也没在一个部门工作过,平日里交流自然少了。当时,他并未跟我谈过他在新闻圈里有什么“抱负”,我也没有机会说说自己的“隐衷”。不过我想,在那样一个大环境小氛围中,个人的任何梦想很容易不等想完,就被蒸发掉了。

  但是那些年里,对祥棣在报纸杂志上发表的一些有影响的文化新闻作品(名人专访、艺术杂谈、评论及文史探访等方面的专稿),我还是很关注的。他采写的关于“红山文化”发现始末、关于小泽征尔到沈寻找出生地的专访、张作霖九儿子真伪的连续报道等独家报道,引起了较大面积的震荡。他对于李默然、马三立、张艺谋等文艺名人的专题性文章,也都浸透着他颇具个性的思考。

  2008年,在祥棣即将退休的前夕,他把一本20余万字的《文化散片》,放在了我的面前,他请我作序。我翻着这本祥棣用11年的时间书写的《文化散片》,感到了字里行间散发着的温度。我联想到他20多年前的《篝火的梦》,突然发现他就是一团篝火,他的梦就是心中的目标。当然,他是个劳动者,也是个“幸运者”,他走进报社,虽被派送到多处,但基本未离开“文化”这条轨道。这也为他集中精力在这一大道上建构自己的梦,提供了虽不太宽敞但还有路可行的文化时空。

  我是从1983年起从铁西区文化馆调到沈阳日报社的。从第二年的春节开始,当时还没有到报社的祥棣和他铁西区的几个文友们就和我约定,今后每年正月初四那天中午,大家都来我家相聚。从此,那一天就成了我们这些“忘年交”的节日,也是我一年里相当特殊的一天。

  在那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我们进行快节奏的交谈,那是不能完全尽兴的饮宴,有时甚至显得平淡了些。但就是这个不用提前通知的约会,一直坚持进行了25年(1984—2009)!是“师生会”?是“朋友聚”?是“文人交”?我很难给出一个准确的定义。但祥棣坚持认为,我是他“走上写作之路的引路人之一”。

  从2009年祥棣退休直到他去世的今年4月30日,我和祥棣的接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频繁。我们多次顶烈日深入铁西区的大街小巷采访文化活动,研究群文规律,最后由他执笔写出了报告文学。他参与编纂《辽宁新闻史》的工作后,几次与我探讨相关的问题。他知道我每年都要自由旅游,便对我说“想去国外转转、看看,趁还走得动”。我支持他的想法,但也没太过心,因为我都七十多了。哪里想到,大概是从前年开始,他真的开始“走向世界”了!两年多来,他几乎是一口气游了三十几个国家和地区。我曾想劝他放慢节奏,但一想到他的执拗,想到他胸中的“篝火”,便无语了。

  去年年底,突然听到祥棣住院要接受开颅手术时,我持手机的右手禁不住地颤抖起来。我和老伴儿赶到医院,见到的祥棣竟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目光呆滞,口语含糊,但神志还清醒。手术后,我不断听到他的让人心碎的消息。遵照祥棣家人的嘱托,我没有把他每天在受煎熬的病况扩散。最后,我和沈报的刘禾、李国杰、胡中惠、胡晓震以及辽报的几位同志到他家里探望他,他已经全瘫在床,说不出一个字了。我含着泪离开了他,我们默默地祈祷出现奇迹。几天后,奇迹没有等来。

  68岁的孟祥棣,一个不老的记者,永远谦逊的微笑着却有着傲骨,永远抱着自己的梦想而又认认真真去做好每一件小事,思想高蹈着而又十分贴地气,带着他的红红的篝火的梦,和五彩斑斓的文化的散片,在这个春天里,离我们而去……

 

编辑: pd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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